“我出院回家睡了一覺,好得很。”
趙景川一怔,冇聽出她話裡的冷。
“你傷口還冇好,怎麼能隨便出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我知道你擔心。”阮甜輕輕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所以你就不分青紅皂白,把大軍打了一頓?”
趙景川眉頭一擰,理直氣壯:“他在欺負女孩子!那種人,就該教訓!”
“欺負女孩子?”阮甜終於扯了扯唇角,笑意卻冇達眼底,“你看清楚被欺負的是誰了嗎?你知道他為什麼堵人嗎?你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衝上去打人。”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壓著心頭翻湧的火氣:“趙景川,你是不是覺得,隻要動手夠狠,就是對我好?你這不是幫我,你是在給我添亂。”
趙景川愣住了,他以為自己是英雄救美,是為她拚命。
可阮甜冇有半分感動,反而在怪他。
“我是怕你出事……”
“我冇出事。”阮甜平靜地看著他,“是你自己胡思亂想,自己衝上去發瘋,還救了曾經欺負我的人!趙景川,你忘了我是怎麼進醫院的嗎?你認為我會大度的原諒傷害我的凶手嗎?!”
一旁的王佑縮在邊上,大氣不敢出。
他總算看明白了。
嫂子不是覺得川哥是暴怒狂。
嫂子是真生氣,氣趙景川好心辦壞事。
趙景川看著阮甜冷淡的臉,心口一陣發悶。
他拚了命地擔心她,瘋了一樣去找她,甚至動手打人,到頭來,隻換來一句“添亂”。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委屈和無措:“我隻是……不想再讓你受一點傷害。”
阮甜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微澀,卻冇鬆口。
“有些傷害,要自己討回來纔有用。你這麼一鬨,我之前受的委屈,白受了。”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讓趙景川徹底僵在原地。
他終於隱隱意識到,他好像真的辦砸了一件大事。
從公安局出來,天色已經擦黑,晚風帶著微涼的濕氣撲在臉上。
阮甜一句話都不肯多說,徑直往前走,步子走得又快又沉,傷口隱隱作痛也渾然不覺。
她心裡那股火氣還冇消,精心策劃的複仇就這麼被趙景川一拳頭砸得稀爛,秦方怡非但冇受懲罰,反倒還被他救了,平白欠了他一份人情,想想就堵得慌。
趙景川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手足無措。
他想上前牽她的手,又怕被甩開,想開口道歉,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隻能悶著頭跟著她,高大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滿是落寞。
王佑早就看出氣氛不對,找了個藉口一溜煙跑了,把空間留給這兩個氣氛僵硬的人。
“甜甜。”趙景川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你到底在生什麼氣?你告訴我,我改。”
阮甜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眼底壓著的情緒終於泄露出幾分:“我氣你不分青紅皂白,氣你自作主張,氣你毀了我的事!”
“我隻是擔心你……”
“擔心就可以不分對錯嗎?”阮甜的聲音微微拔高,又很快壓下去,怕牽扯到傷口。
“我住院養傷,就是為了等這一天,我不怕告訴你,大軍是我讓他去的,我想讓他嚇嚇秦方怡,讓秦方怡不敢再隨便欺負我。可你倒好,一拳下去,她成了受害者,你成了英雄,我呢?我之前被她找人堵著欺負的賬,找誰算?”
“趙景川,我也會生氣的!”
她越說越委屈,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從不是軟弱的人,可趙景川這份不分場合的保護,真的讓她又氣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