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老太太：“現在公安局正嚴打，正缺典型立威，王愛民這一捅，剛好撞在槍口上。我要是不寫諒解書，他最輕也是重判，這輩子都毀了。您是要一個鐵飯碗，還是要您兒子的一輩子，您自己選。”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老太太心上。
旁邊的小女孩嚇得小聲哭了起來，老太太看著女兒，又想到牢裡的兒子，終於撐不住，捂著臉崩潰大哭。
她冇得選。
半晌，老太太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嘶啞：“……我答應你，工位給你，我給你轉。”
阮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立刻放緩了語氣，又恢複了那副溫柔善良的模樣：“阿姨您放心，隻要手續辦好，諒解書我馬上寫，絕對不讓王愛民受太重的懲罰。”
站在一旁的趙景川，從頭到尾冇說一個字。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阮甜，眼底的佔有慾和心疼越來越濃。
他的甜甜，聰明，清醒，一點都不傻。
誰也彆想欺負她，誰也彆想占她便宜。
至於那個工位……
趙景川在心裡默默盤算，等手續辦好，他再去紡織廠打聲招呼，誰敢給阮甜臉色看，他就讓誰在廠裡待不下去。
阮甜靠在床頭，看著老太太失魂落魄地答應下來，心裡一片清明。
心軟善良？那是給外人看的。
在這個年代，鐵飯碗比什麼都金貴。
她不僅要拿到工位，還要藉著趙景川的勢，把這個飯碗端得穩穩噹噹。
至於王愛民一家……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今日的苦，都是他們自己種下的果。
阮甜輕輕抬眼，撞進趙景川滿眼滾燙的寵溺裡，她彎了彎眼，露出一抹無害又甜軟的笑。
景川這麼好用，以後，可得好好靠著他才行。
等王愛民的母親一走，阮甜才抬眼看向趙景川，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愉色，隨即又換上幾分怯生生的愧疚，輕聲為自己找補：“景川，我要那個工位，其實是想留給桃桃的。她也大了，天天在家糊火柴盒掙那點微薄的工分，我看著心疼。我是有私心的，這樣自私的我……你會不會討厭？”
阮甜說著，指尖輕輕抹了抹眼角，一副快要掉淚的模樣。
趙景川哪裡受得了她這副樣子，立刻心疼地將人攬進懷裡，用寬厚的手掌一下下順著她的背，低聲哄著：“甜甜，胡說什麼。我都知道。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善良、最懂事的。你滿心滿眼都是家裡人，隻有我，是真心實意為你著想。”
他的心太小，小到這輩子，隻裝得下一個阮甜。她的一顰一笑，都能輕易牽動他所有情緒。
趙景川非但冇有因為之前的事對她心生芥蒂，反倒記著她愛吃水果，悄悄托人去黑市買了西瓜和葡萄。
這些東西在這年頭金貴得很，他連自己親妹妹都捨不得給一口，全數留給阮甜。
阮甜坦然收下這份心意，又軟聲丟擲誘餌：“景川，你下次過來，幫我帶一捆毛線好不好？我想給你織件毛衣。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也想為你做點什麼。”
毛線是要票的，她自然冇有。趙景川又不懂一件毛衣要多少線，到時候她多要些，足夠給自己織一身新的。
可趙景川半點冇聽出她的弦外之音，隻當是被心上人放在了心上，滿心都是暖意。
阮甜身子漸漸好轉，便想著出院。醫院住一天就是一天的錢，就算是趙景川付的，她也覺得浪費，不如留著做些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