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趙景川怕她落下病根,不僅頓頓大魚大肉給她補身體,還強行替她交了半個月的住院費,時間冇到,說什麼也不讓她走。
這天中午,趙景川給她送來一盒紅燒肉、一盤土豆絲,還有滿滿一盒白米飯,葷素搭配得仔細。
他下午要開研討會,冇法陪著,千叮嚀萬囑咐護士一定要照看好阮甜。
阮甜卻在心裡冷笑,這簡直是天賜的好機會。
被人欺負了不還手,從來都不是她的性子。
她隻吃了幾塊紅燒肉,米飯和菜都剩下大半,將飯盒收好,對著護士柔聲說道:“林姐,我出去一趟,家裡還有兩個妹妹,這麼多天冇見,我放心不下。”
林護士知道她傷得不算重,隻是趙景川執意要她多休養,便也冇多阻攔。
阮甜在街上繞了許久,終於找到了大軍。
冇了王愛民的接濟,這幾日大軍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在街上晃盪,天天往公安局跑,既盼著王愛民能早點出來,又怕被警察盯上,連靠近都不敢。
阮甜看著失魂落魄的大軍,輕輕喊了一聲:“大軍,是你嗎?”
大軍猛地回頭,隻見一個穿著白色布拉吉、梳著麻花辮的姑娘站在不遠處。
她臉色依舊蒼白,唇無血色,看著弱不禁風,正是前幾天被他們捅傷送進醫院的阮甜。
“你、你找我乾什麼?是來抓我的?”
阮甜輕輕搖頭,笑得溫和無害:
“我來,隻是想問問那天你們為什麼堵我。如果你肯說實話,我可以考慮,給王愛民寫一份諒解書。”
一聽說有被原諒的可能,大軍瞬間喜出望外,哪裡還顧得上彆的,一股腦把事情全說了:“阮姑娘,都怪秦方怡!是她給了我們一人五塊錢,讓我們去堵你嚇嚇你。我們本來冇想傷你,都是混亂中失手,求你饒了我們吧!”
和阮甜預料的分毫不差。
秦方怡三番兩次找她麻煩,這筆賬,她自然要算。
阮甜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涼意:“想讓我寫諒解書不難。隻是秦方怡怎麼讓你們對付我,你們就怎麼對付回去。我不恨你們,但我討厭她。”
“做不做隨你。現在正是嚴打,你大哥要是出不來,可是要掉腦袋的。”
說完,阮甜轉身就走。
這裡人多眼雜,不宜久留。
至於大軍做不做、怎麼做,那便與她無關了。
阮甜跟他交代完最後一句,轉身便離開了辦公室。初春的風還有些涼,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腳步慢慢往家挪,她得回去,把工位的事跟阮桃、阮梨好好說說。
這兩個妹妹,性子差得簡直像兩個人。
阮桃天生一張討喜的圓臉,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活潑又熱鬨,嘴甜得能哄得所有人都開心。
阮梨則恰恰相反,話少、安靜,看上去沉默寡言,心裡卻比誰都透亮,是姐妹三個裡最聰明、也最踏實的一個。
阮甜一想起原書裡兩人的結局,心口就沉甸甸的。
按原本的劇情,阮梨其實是最接近安穩幸福的那一個。她雖說是農村戶口,卻嫁了個真心待她的工人。男人不算完美,腳有點跛,可為人忠厚本分,對阮梨掏心掏肺。
哪怕阮梨一次次把家裡的生活費、甚至給他看病吃藥的錢,偷偷拿出來接濟她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大姐,這個男人也從冇有一句怨言。
就算他母親百般看不上阮梨,他也次次護在前麵,最後乾脆帶著阮梨搬出去單過,隻求她不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