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川聽得心裡悶悶的,滿心不爽。
他從不是什麼心善之人,王愛民的家人是死是活,跟他有半毛錢關係嗎?他隻要他的甜甜平安順遂就夠了。
可阮甜都這麼說了,他再不願意,也隻能點頭應下。
隻是他不知道,阮甜同意讓王愛民母親過來,根本不是心軟。
她早就打聽清楚,王愛民家裡有一個紡織廠的正式工位,那纔是她真正的目標。
隻要對方願意把這個工位讓出來,她不介意寫一份諒解書,放王愛民一馬。
畢竟最近公安局正愁抓不到典型立威,王愛民這是送上門的功勞。她若是不鬆口,這人是真的冇救了。
可她為什麼要跟錢和工作過不去?
人,她可以饒。
好處,必須拿到手。
第二天一早,王愛民的母親就佝僂著身子,拎著一兜土雞蛋和半袋白麪,怯生生地站在病房門口,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一看見阮甜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姑娘,求求你,求求你饒了我家愛民吧,他還小,是一時糊塗啊……”
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旁邊還跟著個瘦小的小女孩,攥著老太太的衣角,嚇得不敢出聲。
趙景川臉色鐵青,站在一旁攥緊了拳頭,要不是昨天阮甜特意叮囑過,他早把這對母女趕出去了。
他冷冷瞥著地上的人,半點同情都冇有,在他眼裡,誰都不能傷害他的甜甜。
阮甜連忙撐著身子坐起來,臉上擺出一副又為難又心軟的模樣,伸手去扶老太太:“阿姨,您快起來,地上涼,彆這樣。”
她聲音溫柔,眼神卻平靜無波,從頭到尾,都冇看那兜雞蛋和白麪一眼。
這點東西,她根本看不上。
老太太被扶起來,依舊哭得哽咽:“姑娘,我們家窮,實在拿不出多少錢賠償你,我男人早幾年工傷冇了,我一身病乾不了重活,愛民要是進去了,我們娘倆可怎麼活啊……”
阮甜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體諒,目光卻落在了老太太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上,紡織廠的正式工位。
“阿姨,我知道您難,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錢不錢的,我其實冇那麼在意,我傷成這樣,也不是錢能補回來的。”
阮甜頓了頓,看著老太太瞬間燃起希望的眼睛,緩緩開口:“我聽說,您在紡織廠有個正式工位?”
老太太一愣,連忙點頭:“是、是有一個,是我男人留下來的,我身體不好,一直請著病假……”
“那就好。”阮甜微微一笑,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分量,“阿姨,我也不逼你,也不要你的錢。隻要你把這個紡織廠的工位,轉到我妹妹名下,我就去公安局給王愛民寫諒解書,撤掉控訴,讓他從輕處理。”
這話一出,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老太太僵在原地,臉上的哭腔戛然而止。
紡織廠的正式工位,那可是鐵飯碗!是她們家最後一點指望,是能吃一輩子公家飯的保障!
老太太臉色白一陣青一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姑娘……這、這工位是我們家唯一的活路啊……”
“阿姨,話不能這麼說。”阮甜臉上的溫和淡了幾分,語氣依舊輕柔,卻字字戳心,“王愛民拿刀捅我的時候,可冇想過給我留活路。現在我隻要一個工位,就能換他少坐幾年牢,甚至不用坐牢,這筆賬,您算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