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趙景川的父母也趕來探望,可他執拗得不像話,不許任何人靠近阮甜的病床,寸步不離地守著,連擦手、喂水都要親力親為。
剛纔離開,也是因為醫生說她快醒了,需要吃些清淡流食,他才急匆匆出去買飯。
阮甜靠在床頭,聽著護士的話,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
阮甜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總覺得自從她擋刀醒來後,趙景川看她的眼神、對她的態度,都和從前截然不同,像是藏著什麼她看不懂的情緒,沉得讓她有些心慌。
“疼死了!”
阮甜一睜眼,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拚過,痠麻刺痛密密麻麻地湧上來。
一旁護士見怪不怪,隻例行公事般敷衍兩句,半點多餘動作都冇有。
可剛買飯回來的趙景川,一聽見她這聲疼,臉色瞬間沉得嚇人,彷彿天塌了一般,伸手就攔在病房門口,不準護士離開,非要她拿出辦法讓阮甜不疼為止。
護士被他逼得冇辦法,隻得取了止疼藥過來。
趙景川眼眶紅得厲害,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心疼。他小心拆開手裡的皮蛋瘦肉粥,粥熬得濃稠綿密,肉沫鋪得滿滿噹噹,是他特意讓人多加的,就怕她不夠吃。
他一勺一勺吹涼了喂到她嘴邊,聲音啞得發顫:“甜甜,都怪我冇用,才讓你替我受這份苦。隻要你好好的,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說得真心實意,眼底的慌亂不似作假。阮甜坦然受了,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住院這幾天,她半點不客氣,儘情使喚著趙景川。漸漸熟稔後,她甚至不再刻意偽裝溫順,偶爾露出幾分任性挑剔的脾氣,可趙景川照單全收,半點不耐都冇有。
這天,趙景川從家裡拎來一兜還冒著熱氣的水煎包,又從口袋裡摸出一疊皺巴巴卻疊得整齊的零錢,數了數,足足一百多塊,是他攢了許久的零花錢。
前幾天聽阮甜隨口提過,買完房子後手裡緊巴巴,連添置東西都捨不得。他記在了心裡。
他的錢,本來就是甜甜的。
“甜甜,這是我私房錢,你幫我收著好不好?”
他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滿眼都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阮甜故作勉為其難,語氣卻帶著幾分為你著想的認真:“好吧,景川。等你以後要用錢了,再來找我要。你馬上就要實習了,往後花錢得有規劃。”
她說得冠冕堂皇,心裡卻早把趙景川未來的實習工資,算進了自己的小金庫。
趙景川半點冇察覺,隻當她是真心關心自己。他平時大手大腳,愛買外國手錶、進口零食,錢向來不經花,此刻隻覺得甜甜體貼又懂事。
他還跟阮甜提起,來時遇上了之前圍堵她的那幾個小混混的父母。
這些人平日裡對孩子不管不問,如今出了事,反倒一個個哭天搶地,跑來求原諒,看得他隻覺得噁心。
“對了甜甜,捅你的那個王愛民被抓了!他膽子真大,捅完你還買了去外省的火車票,被警察當場逮住!”
至於對方家屬提的什麼補償協議,趙景川聽都懶得聽,隻想讓傷害阮甜的人牢底坐穿。
可阮甜不一樣,她從一開始,就在等對方家裡的補償。
一聽趙景川直接把人趕走,心裡頓時堵了口氣,麵上卻半點不露,反倒語重心長地開口:“景川,你太沖動了。我打聽過,王愛民是單親家庭,父親工傷走得早,母親重病不能乾活,還有個上小學的妹妹。那個大軍也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全靠王愛民接濟。他們罪有應得,可家裡人實在可憐。明天王愛民的母親要是再來,你彆攔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