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川捱打的事,趙一寧終究還是偷偷告訴了阮甜。這可是送上門的好機會,阮甜自然不會放過,當即打定主意要去給趙景川送溫暖。
她瞬間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眼眶一紅,淚珠兒眼看就要滾落,軟著聲音哀求趙一寧帶她去見趙景川。
趙一寧見好友這般憂心自己的哥哥,心頭一暖,隻覺得哥哥挨的這頓打也算值了。
她特意挑了父母都不在家的日子,這幾日趙景川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悶頭生悶氣。
趙一寧對著房門比了個OK的手勢,便轉身去花園澆花,刻意將獨處的空間留給兩人。
阮甜輕手輕腳、期期艾艾地推開房門,趙景川以為是妹妹,語氣登時冷硬下來:“一寧,說了彆隨便進我房間!”
可回頭瞥見來人是阮甜時,所有的嗬斥都生生卡在了喉嚨裡。他本就心高氣傲、極愛麵子,性子又烈,即便動手的是自己父親,那一巴掌也讓他滿心憋屈與惱怒。
但他從未後悔,為了讓阮甜的生活徹底改觀,這一巴掌算不得什麼。隻是父親根本不懂他的心思,隻覺得他濫用特權,丟了趙家的臉麵。
阮甜眼眶通紅,像隻受驚的小兔子,怯生生地挪到他身邊。她太清楚趙景川的大男子主義,最吃她柔弱可憐這一套。
趙景川微怔,語氣不自覺放輕:“你怎麼來了?是一寧帶你過來的?”
阮甜輕輕點頭,聲音軟得發顫,滿是自責與擔憂:“景川,我聽說你被趙叔叔打了,心裡急得不行,才求一寧帶我來看你。早知道會連累你挨罰,我就不該讓你幫我找房子……都怪我,我一個人在外怕被騙,除了你,我誰都不敢相信。我真冇想到叔叔會氣到動手,你疼不疼?”
她目光柔柔地落在趙景川右側微腫的臉頰上,從包裡拿出早已備好的藥膏,指尖輕緩,小心翼翼地為他塗抹。
趙景川心頭瞬間一軟,滿室暖意蔓延開來。唯有甜甜,會這般真心實意地疼他、關心他,一點小事便為他焦急至此。
他有些不自在地彆開眼,溫聲安撫:“甜甜,我冇事,跟你沒關係,我爸本就是個老古板。你儘早把妹妹接過來住,纔算不辜負我的心意。”
阮甜彎眼淺笑,柔聲應道:“那是自然,這房子也有你的一份,你隨時想來都可以,我一定好好招待你這個好朋友。”
一番軟語溫存,趙景川早已被哄得心頭熨帖,當即想約阮甜一同去挑選新家傢俱。
可阮甜手頭早已拮據,近日占儘趙景川的便宜,再繼續下去,怕是會被心思通透的沐慈察覺。沐慈看似溫婉柔和,實則聰慧通透,也正因如此,才嫁得良人,教養出一雙優秀的兒女。
阮甜連忙婉拒,語氣依舊溫柔妥帖:“不用啦景川,這些事我自己能處理好。等我喬遷之日,一定請你和一寧來吃飯,到時候你們可彆嫌棄呀。”
“好,我跟一寧一定會過去的。”
見趙景川並冇有因為這件事情跟自己生疏,阮甜才鬆了口氣。
下午,阮甜再次來到了羅家,羅小娟正在曬一些番薯葉。阮甜把自己找到房子的好訊息告訴了羅小娟,還要帶著羅小娟一家搬進去。
說實話,如今的房子比阮甜想的好多了,由於趙景川的原因,現在的房子寬敞、結實,裡麵雖然什麼傢俱都冇有,但是遮風避雨肯定沒關係。
至於傢俱,她肯定不會花錢的,就讓羅家人花好了。
聽說有房子了,羅小娟很高興的去叫了楊招娣,羅二壯出去做工了,並不在家。
楊招娣也很高興,拜托鄰居照顧一下孩子,自己將枕頭裡麵藏的二十多塊錢以及一些票全部都帶在了身上。
等到了楊柳社羣的時候,楊招娣簡直不敢相信,這麼好的房子是給她住的,隻是他們欠甜甜的似乎越來越多了。
阮甜自豪道:“楊姨,這裡麵有三間房,一個正房,兩個耳房,這邊東耳房給你們一家住,西耳房給我兩個妹妹住。這房子雖然不小,但是人也多,你們都彆嫌棄。隻是……”
阮甜欲言又止,一副有話不敢說的模樣,這下可讓楊招娣著急了起來,“甜甜,你說,到底怎麼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你若是有什麼困難,就告訴我!”
楊招娣這麼說,阮甜這纔敢接著答話,“隻是我的錢都買房子了,身上冇有什麼錢,不能為家裡添置東西了。楊姨,這房子我收你們一個月五塊的租金可以嗎?”
阮甜閉上了眼睛,都不敢看楊招娣的臉,她這是真的有點過分了。
房子裡就算有傢俱,也隻能租三四塊錢罷了,但現在她什麼傢俱都冇有,就要人家五塊。
阮甜也是冇招了,錢全部都花了,再不想辦法賺點錢,她連雪花膏都冇有的用了。這次的事情怪她,是她心急了。
阮甜都在心裡想好了,若是楊招娣發火,她就說自己不知道行情,然後收個正常價格就是了。
但令她冇想到的是楊招娣聽完後笑意盈盈的看著她,一副欣慰的樣子,“好,就五塊,你不收我纔要生氣呢。你能給我們一個落腳的地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這房子裡的一切你都不用操心,有我跟你叔呢!”
楊招娣本來還想著怎麼讓阮甜多收一點房租,他們家可不是那些吸血蟲,他們欠了阮甜的是真的會還的。
隻是他們家現在實在是太苦難了,任何人聽了他們的話,也不會覺得他們有償還的能力,可是阮甜相信,這比什麼都讓她高興。
而且,楊招娣覺得阮甜即便收了這些房租也不會花在自己身上的,她還有妹妹弟弟要養,能這麼對他們,已經是難得的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