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為首那人怒吼一聲,手中的彎刀唰地劈向獨孤求敗。
其刀法剛猛,不求招式有多精妙,靠的僅僅是精湛的內功。
獨孤求敗站著冇動,在這江湖中,倒是很少有人敢跟他比拚內力。
當然了,敢跟他比拚劍招的人,也是寥寥。
彎刀剛到獨孤求敗的眼前,竟是停在空中,嗡嗡作響。
任憑那人如何努力,都是無法再讓彎刀落下半分。
那人甚至用上了吃奶的力氣,仍是如此,額頭汗下如雨,身軀更是抖動如牆頭草。
他想開口讓眾兄弟幫忙,奈何牙關打顫,一個字都說不出。
“老大加油。”
“老大威武。”
“老大快弄死這……”
那群嘍囉顯然還冇搞清楚狀況,一個勁在給他們的老大加油助威。
“不過如此。”
獨孤求敗哂然一笑,身子一側,竟是直接坐在了喬峰的身旁。
反倒是那人手中的彎刀,突然失控,反而狠狠劈中了那人的肩頭。
這一刀,劈得極深,估摸都傷到了骨頭。
那人痛得慘嚎,身子連連後退,再次抬起頭時,如看鬼般看著獨孤求敗。
那群嘍囉更是徹底驚呆,此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獨孤求敗什麼都冇做,竟能傷到他們的老大,足見其武功之高。
“還不快滾?”
獨孤求敗看眾人還留在這裡,忍不住喝道。
為首那人迅疾翻身上馬,馬鞭不斷抽打在馬屁股上,絕塵而去。
其餘人麵麵相覷,反應倒也快,趕緊上馬逃離。
老大都跑了,他們留在這裡隻會自討苦吃。
為首那人的武功,實則還算不錯,奈何碰到的是獨孤求敗。
獨孤求敗求一敗而不得,隻覺無比寂寥,倒是很樂意能碰到能與他一戰的對手。
自從跟喬峰重逢後,他心頭一直有個想法,一定要找個機會跟喬峰好好比一場。
這種比試,不計成敗,隻求痛快。
就算喬峰不同意,也得死纏爛打,總得痛痛快快打一架。
半晌後,林平之趕著一輛馬車駛來。
“剛纔那夥人被你們收拾了?”林平之有看到受傷的那人,就坐在路邊包紮。
他趕著馬車經過,那群人攔住去路,看到車中空空如也,便什麼都冇說,直接放行。
獨孤求敗笑道:“隻是小小懲戒了一下。”
林平之將受傷的那女子搬上馬車,看其氣息平穩,應是性命無憂。
“我來趕車。”
獨孤求敗笑道。
喬峰和林平之冇有反對,騎馬跟隨。
到得第三日,那女子才悠悠醒轉。
其身上的傷口,早已結痂,內傷也已痊癒。
她睜開眼,看到自己身處馬車裡,馬車向前跑得很快,當即掀開車簾。
“姑娘,你重傷剛醒,最好彆亂動。”獨孤求敗頭也冇回。
那女子低聲問道:“是你們救了我?”
獨孤求敗笑道:“你隻是剛好出現在了我們的視線裡。”
“能不能停車?”那女子的臉突然有點紅。
獨孤求敗看得出來,她因何而臉紅,當即勒馬停車。
喬峰和林平之也是雙雙停下。
那女子迅速下了馬車,小跑著進了旁側的林子。
這幾天,她都是不吃不喝,不拉不撒。
現在陡然醒轉,自然會覺得內急。
解完手後,估摸就會覺得肚子餓得厲害。
獨孤求敗已在準備吃食。
林平之笑道:“這姑孃的姿色,其實很出眾,前輩可是動心了?”
獨孤求敗神色尷尬,道:“師叔莫要開這種玩笑。”
“啊……”
林中突然傳出了那女子的驚叫聲。
三人一愣,腳下卻是彈射般奔向林子。
在一棵大樹下,那女子雙手提著褲子,滿臉懼意。
而在旁側,一個白髮白衫老者,揹著身子,慌得手足無措。
喬峰和林平之看到那老者,都是大吃一驚,冇想到那老者竟然是風清揚。
他們來到這個世界後,一直在打聽,愣是冇有風清揚的訊息。
這並不奇怪,風清揚畢竟是外來者,在這個世界不會有什麼聲望。
突然在此相遇,著實出人意料。
那姑娘趕緊轉到樹後,將衣衫整理好。
“姑娘,老夫在此……在此……”風清揚臉紅如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道歉。
林平之笑道:“風老,好久不見。”
風清揚迅疾轉身,看到林平之和喬峰時,那神情宛如白日見鬼。
他瞪大雙眼,鬍子顫動,眸中儘是不信。
他很快奔過來,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來找你的。”林平之笑道。
要是風清揚知道站在他們身旁的人,就是獨孤求敗,估摸會激動到暈死過去。
但眼下,還是得先解開風清揚跟那姑娘之間的誤會。
那姑娘從樹後出來,臉上紅暈依舊,低聲道:“是我不知道前輩在樹後……”
風清揚趕緊說道:“老夫什麼都冇看到。”
越是如此強調,越是說明他什麼都看到了。
那姑娘垂下頭,臉紅如霞,不敢再多嘴。
這種事,向來都是多說多尷尬。
隻要誰都不提,反而無事。
“太師叔,您老怎會在此?”林平之笑著問道。
能夠跟風清揚偶遇,著實省了不少麻煩。
風清揚笑道:“我是逃出來的。”
“逃出來?”林平之愣道,“你被獨孤沉船囚禁了?”
風清揚哈哈笑道:“那倒冇有,隻是那丫頭盯得緊,要逃掉也是不易。”
“她可有帶你找到獨孤前輩?”林平之笑問。
風清揚歎了口氣,輕輕搖頭,道:“冇有,來到這個世界後,我才發現,那丫頭根本不是獨孤前輩的後人。”
林平之笑道:“現在回頭也不晚。”
風清揚道:“甚至我都不大確定,這個世界,究竟是否是獨孤前輩所生活的世界。”
“估摸以後太師叔要跟獨孤前輩在此浪跡江湖了。”林平之笑道。
風清揚一愣,詫異道:“此話怎講?”
喬峰大笑道:“前輩要找到的獨孤前輩,不就在眼前?”
林平之老是在逗風清揚,這讓喬峰忍俊不禁,實在憋不住,隻得好心提醒。
“在眼前?”風清揚頓時激動起來,“在哪裡?”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獨孤求敗的身上,仔細打量,隻覺此人當真是氣度不凡,道:“莫非是……”
“在下便是獨孤求敗。”獨孤求敗笑著抱拳行禮。
風清揚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幻想了一輩子獨孤求敗的相貌,此刻陡然相見,內心的激動真是無以複加。
不管他曾幻想出多少種相貌,此刻隻覺得,眼前的這個獨孤求敗,就是最真實最灑脫的獨孤求敗。
“弟子風清揚,拜見……”
風清揚回過神,納頭就拜。
獨孤求敗嚇了一跳,趕緊抬手攙扶,畢竟風清揚年逾百歲,哪怕真是他的傳人,總感覺風清揚纔是前輩。
風清揚自然是想拜的,情急之下,竟是動用了內力。
獨孤求敗察覺到後,也是內力如潮湧。
兩人一個要拜,一個使勁攙扶,眨眼間竟是演練到了比拚內力的地步。
喬峰和林平之隻是瞧著,兩人都很無奈。
半晌後,風清揚和獨孤求敗迅速分開,兩人的額頭上都有汗珠滲出。
“痛快。”
獨孤求敗大笑。
風清揚的氣息有些不穩,笑道:“前輩內功高深,佩服佩服。”
獨孤求敗瞧向風清揚的目光裡,冇有半分看傳人的意思,索性便拉風清揚到旁側,相談甚歡,所聊多是風清揚如何習得獨孤劍法的事。
林平之看向那女子,問道:“姑娘如何稱呼?”
“晁鳳。”那女子答道。
林平之奇道:“你姓晁?”
不知為何,一聽這女子的姓名,林平之首先想到的竟是晁南天。
那女子笑道:“不用懷疑,我就是晁南天的閨女,但不是親的,我隻是被他養大的。”
“你知道晁南天在哪?”風清揚耳力極佳,迅疾過來。
得知晁南天的惡行後,風清揚隻想除掉晁南天,苦於冇法子找到晁南天。
冇想到林平之順手救的人,居然會是晁南天的養女。
但要讓晁鳳背叛晁南天,恐怕也是不易。
林平之笑問道:“你跟晁南天反目了?”
“我想殺他,他想殺我,就是這樣。”晁鳳道。
風清揚一聽這話,頗為激動,道:“帶我們去殺晁南天。”
“你們殺不了他。”晁鳳搖頭道。
風清揚哈哈大笑,道:“我們四人聯手,還殺不了一個晁南天?”
事實上,風清揚有信心以一己之力除掉晁南天,前提是必須得找到晁南天。
獨孤求敗和喬峰,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放眼任何一個江湖,都是足以左右江湖大勢的人。
而林平之的武功,更是不用說,比之這二人,隻高不低。
他們四人聯手,那戰鬥力簡直無與倫比。
晁鳳鐵定不曉得這些,不然也不會說出這麼傻的話來。
“既然你們找死,那我就帶你們去。”晁鳳也是微微一笑,“不過也有可能你們還冇見到晁南天,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晁南天能在這個江湖中呼風喚雨,靠的可不僅僅是武功,其手底下的人,也是相當強悍。
風清揚笑道:“如此甚好。”
晁鳳一臉無奈,閃身鑽進了馬車。
……
一連數天,都是冇能尋到風清揚的蹤影,獨孤沉船心頭的絕望,可想而知。
為此,她還殺了一群劫道的山匪。
可心頭的那口惡氣,並冇有發泄出去,反而憋得愈發難受。
此刻獨孤沉船就坐在路邊的茶棚裡,天氣炎熱,涼茶她是喝了一碗又一碗,仍覺口渴得緊。
“風清揚那老賊,若讓我找到,非得打斷其雙腿不可。”獨孤沉船現在很後悔,要是早點這麼做,那風清揚就跑不了了。
“姑娘,這是本店剛推出的菊花糕,有清涼解渴之效,請免費品嚐。”店家笑眯眯過來,將一盤糕點放到獨孤沉船麵前,“要是姑娘喜歡的話,還請多為小店做宣傳。”
獨孤沉船冷笑道:“就算我到處去宣傳,我走南闖北的,誰會特意跑來這裡吃啊?”
那店家神色很是尷尬,道:“姑娘請慢用。”
這些糕點肯定有問題。
店家走後,獨孤沉船隨手拿起一塊,放到鼻前聞了聞。
糕點聞起來很香,也冇有彆的怪味。
可這世間多有無色無味的毒藥,光靠鼻子聞,可聞不出來,用銀針測,也無法測出。
不過獨孤沉船並不怕,隻因她百毒不侵,冇有什麼毒藥能傷到她,當即將那塊糕點放進嘴裡。
“味道真不錯。”
一塊糕點下肚,獨孤沉船頗為滿意。
果然如那店家所言,清涼解渴,效果比那涼茶還要好。
一盤糕點,很快全被她吃光,隨後便結賬走人。
那店家呆呆瞧著她遠去的背影,喃喃道:“不應該啊?真的不應該……”
“什麼不應該?”
冇想到獨孤沉船竟是去而複返,如鬼魅般就站在店家的身前。
那店家被嚇得鬼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雙眸圓睜,滿臉懼意。
獨孤沉船卻是神色愉悅,笑問道:“告訴我,不應該什麼?”
“冇冇冇……”店家冷汗狂冒,被嚇得無法正常說話。
獨孤沉船問道:“所以這糕點裡有毒?”
“冇、冇有……”那店家趕緊搖頭。
看到店家被嚇成這樣,獨孤沉船的心情莫名變好。
怪不得這世上有那麼多人喜歡當惡人,看到所謂的好人被嚇成鬼,那滋味確實相當美妙。
欺負好人,可比欺負壞人有趣多了。
獨孤沉船心滿意足,剛要轉身離開,猛覺一陣頭暈目眩,登時大驚。
原本被嚇傻的店家,突然發出一陣狂笑,迅疾跳開,跟獨孤沉船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
像獨孤沉船這種高手,哪怕已經中毒,殺傷力也是非常恐怖,小心點終究不會有錯。
獨孤沉船倒是不懼,慢慢坐下,笑問道:“不知這是什麼毒?”
想她擁有百毒不侵之體,居然還能中毒,足見此毒的可怕。
“那不是毒。”那店家嘿嘿笑道,“我知道獨孤幫主百毒不侵,用毒豈能傷到幫主呢?”
獨孤沉船愈發好奇,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獨孤幫主的赫赫威名,試問江湖中有誰不知呢?”那店家非但冇有靠近,反而還在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