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天台的樓梯顯得格外漫長。
午休時段,大部分學生都聚集在教室或中庭,這種通往頂層的消防通道反而成了無人問津的死角。 找書就去,.超全
那三個把風間千羽夾在中間的不良少年,似乎已經把他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連推搡的動作都變得敷衍起來。
領頭的人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大概是在盤算著等會兒能從這個軟柿子身上榨出多少油水。
「喂,千羽。」
藏在衣領裡的可魯貝洛斯終於忍不住了,它用那種極低的氣音,在他鎖骨附近震動著
「你這傢夥是認真的嗎?這些可是真正的不良啊!不像那個雙馬尾大小姐隻是嘴上說說,他們是真的會動手的!」
「他們能動手,我不能?」
風間千羽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領口,示意它閉嘴,等著看好戲
就在轉過三樓拐角的時候,正上方傳來一陣雜亂且急促的腳步聲。
一群女生嘻嘻哈哈地走了下來。
她們大多留著染過色的長髮,裙子改得比校規允許的短了五公分,臉上帶著那種剛剛發泄完某種惡意後的暢快笑容。
在那刺耳的嬉笑聲中,夾雜著諸如「真噁心」、「下次把她的鞋子扔進焚化爐吧」之類的字眼。
而在她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跟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黑髮少女。頭髮亂糟糟的,像是被人用力扯過。
校服上沾著灰塵和幾個明顯的腳印,那種髒汙在整潔的校園裡顯得格外刺眼。
她低著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那是這世界上唯一安全的地方。
左臉頰上一塊淤青在白皙的麵板上觸目驚心,顯然是剛弄上去的新傷。
風間千羽隻掃了一眼便看穿了這是另一場霸淩現場,但他隨即收回目光,並不打算多管閒事。
兩撥人在狹窄的樓梯轉角處相遇。
那群女生掃了一眼被不良少年架著的風間千羽,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嗤笑,隨後像避開什麼髒東西一樣側身繞過。
朝霧彩停下了腳步。
朝霧彩瑟縮了一下,身體儘可能地貼著牆壁,想要把自己變成透明人。
但在經過風間千羽身邊時,她還是下意識地抬了一下頭,正好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風間千羽。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大概是看到了同類吧。
同樣是被群體排斥的異類,同樣是被暴力脅迫的弱者。
朝霧彩的嘴唇動了動,腳尖微微轉向風間千羽的方向。
她的手抓緊了裙擺,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那一刻,她似乎在進行某種激烈的天人交戰
是喊老師?還是裝作沒看見?
帶頭的黃毛不良回頭瞪了她一眼。
「看什麼看?滾一邊去!」
僅僅是一聲充滿惡意的嗬斥。
那個瘦小的身影猛地一顫。
剛才那一瞬間湧起的同理心像是被戳破的氣泡一樣瞬間消散。
她低下頭,身體縮得更緊,像一隻受驚的老鼠一樣貼著牆壁,腳步慌亂地衝下了樓梯。
哪怕一秒鐘的停留都不敢有,彷彿隻要多看一眼,厄運就會傳染到她身上。
「切,晦氣。跟風間這傢夥簡直是絕配」
黃毛啐了一口唾沫,轉頭推了風間千羽一把。
「快點走!磨蹭什麼!」
風間千羽順著推力向前邁了一步。
對於朝霧彩的選擇,他連半分失望的情緒都沒有。
這就對了,這纔是現實。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弱者連自保都成問題,哪有多餘的善心去拯救別人?
那種會在這種時候挺身而出的劇情,隻存在於給小孩子看的童話故事裡。
幾分鐘後。
頂層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上麵掛著一把早就生鏽的掛鎖,平時這裡是禁止學生進入的,但那把鎖早就被這群人撬壞了,成了他們的專屬領地。
「到了。」
推開門,正午有些刺眼的陽光直射下來。
風間千羽眯了眯眼。
天台上空無一人,水泥地麵上散落著幾個菸頭和空飲料罐。
確實是個毀屍滅跡的好地方。
「哢噠。」
身後傳來鎖舌扣合的清脆聲響。
那個胖子不良熟練地反鎖了鐵門,並且還特意用力拽了兩下,確認無法從外麵開啟。
「嘿嘿,這下沒人會來打擾我們了。」
三個不良少年散開,形成一個半包圍圈,將風間千羽逼到了鐵絲網圍欄的死角。
「我說風間啊。」
領頭的黃毛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卻沒點燃,一臉玩味地看著他。
「既然這麼聽話跟上來了,你應該也懂規矩吧?哥幾個最近手頭有點緊,想借個三五萬花花。你看你是轉帳呢?還是讓我們幫你把身上的衣服脫了找找?」
剩下的兩人發出一陣不懷好意的怪笑,一邊捏著手指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響聲,一邊慢慢逼近。
風間千羽靠在生鏽的鐵絲網上,背後的金屬網格硌著脊背。
「喂!千羽!」衣領裡的小可急得都快撓破他的麵板了
「跑吧!就算用魔法也好,現在跑還來得及!這幾個人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的!」
風間千羽沒有理會那隻玩偶的噪音。
跑了,我不就白來了
隨後他右手插進褲兜,指尖觸碰到了風牌。
在這種零距離下,即便隻是徒手釋放,也足以把這幾個碳基生物撕成碎片。
「喂,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黃毛見他沒反應,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他罵罵咧咧地走上前,伸手想要去抓風間千羽的衣領。
「啪。」
那隻伸到一半的手被開啟了。
並不是什麼激烈的反抗動作。
風間千羽隻是像揮蒼蠅一樣,隨手拍開了那隻髒手。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黃毛愣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旁邊兩個跟班也停下了動作,麵麵相覷。
在這個總是低著頭任人欺負的廢物身上,居然發生了反抗這種事?
「錢?我沒有那種東西給你們。」
黃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猙獰起來。
「哈?你小子耍我?剛纔在教室裡不是很配合嗎?怎麼,到了這就想反悔?」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看你是皮癢了,想嘗嘗拳頭的味道?」
他們獰笑著撲了上來,拳風呼嘯。
風間千羽站在原地,連躲的意思都沒有。
「Windy(風)。」
隻要0.1秒。
這股被壓縮到極致的氣流就會像刀片一樣切開眼前這個垃圾的喉管。
就在那股綠色的風壓即將爆發的前一秒。
「砰——!!!」
一聲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身後炸開。
整扇厚重的鐵門像是被攻城錘擊中了一樣,
連著門框一起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
那個用來鎖門的掛鎖甚至都沒能堅持半秒,直接崩飛出去,砸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
鏽跡斑斑的鐵門重重地撞在牆上,震落了一地的石灰粉。
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定格了。
無論是那幾個舉著拳頭的混混,還是正準備釋放魔法的風間千羽。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門口。
煙塵散去,一個穿著白大褂、裡麵套著職業裝、脖子上掛著教師證的黑髮女人站在那裡。
平塚靜。
那個崎川中學傳聞中戰鬥力最強的女教師,此刻正黑著一張臉,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裡還沒點燃的香菸已經被捏成了粉末。
她還保持著那個帥氣的側踢姿勢,高跟鞋的鞋跟深深地嵌進了扭曲的門板裡。
平塚靜慢慢收回腿,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眼睛掃過天台上的每一個人。
「餵。你們這群小兔崽子……」
「剛纔是哪個混蛋,說要把誰的腦漿打出來?」
那三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不良少年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縮在了一起。
「平、平塚老師?!」
黃毛的聲音都在打顫。
在這個學校裡,你可以不把教導主任放在眼裡,但絕對不能惹平塚靜。
這個被稱為「格鬥係國語教師」的女人,可是真能在物理層麵上把你的骨頭拆了重組的存在。
「怎麼?不說話了?」
平塚靜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她一把推開擋路的胖子,徑直走到風間千羽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確認這個弱不禁風的學生除了衣服有點亂之外沒缺胳膊少腿,她才稍微鬆了口氣,隨即轉過身,那股殺氣再次鎖定了麵前的三個人渣。
「光天化日之下,把同學帶到這種地方進行友好交流?」
她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清脆的爆響,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到令人膽寒的笑容。
「看來你們精力很旺盛嘛。正好,我也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要不要我也加入你們,給我們來一場『親切』的課外輔導?」
「不不不!不用了老師!」
「我們隻是在聊天!真的隻是聊天!」
「既然聊完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三個混混頭搖得像撥浪鼓。
平塚靜眼神一凝。
「立刻!馬上!給我滾回教室去!每個人給我寫一萬字的檢討!如果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同學,我就讓你們嘗嘗我這足以粉碎混凝土的一拳到底是甜的還是鹹的!」
「是!!!」
三個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向門口,連那個還在地上的門板都沒敢看一眼。
隻是在經過風間千羽身邊時,那個黃毛還是忍不住回頭,用口型惡狠狠地比劃了一句:「算你運氣好,這事沒完!」
風間千羽看著他們倉皇逃竄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