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異化的男爵(感謝貓頭夜櫻的大神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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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街上冇什麼人。
煤氣燈昏黃的光照出一段一段的地麵,燈與燈之間的黑暗拉的有些間隔。
偶爾有一輛馬車輪子碾過石板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迅速遠去。
頭頂的光河在夜空中緩緩流淌。
淡紫色的輝光比白天更明顯,鋪了半片天空。
陸淵走在霍格爾身後。
左輪在外套內側, 算算時間之前定製的武器,應該也快到了。
弗蘭茨和康拉德走在隊伍兩側。
除了他們四個,還有三個執行層的守夜人跟在後麵。
一共七個人。
眾人腳步聲很輕。
拐過兩個街角。
來到鑄冠巷。
巷子不長,儘頭是一扇鑄鐵大門。
門廊上方嵌著一枚鷹紋徽章,銅質的,在煤氣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門房的燈亮著。
霍格爾在大門前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所有人。
冇有說話,隻是用手勢做了三個指示。
弗蘭茨左,康拉德右,其餘人跟他。
弗蘭茨和康拉德帶著兩個守夜人無聲地消失在巷子兩側。
霍格爾等了大約三十秒。
足夠兩邊到位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叩了三下大門。
鐵門在夜裡發出沉悶的響聲。
門房的窗簾動了一下。一張蒼白的臉貼在玻璃上往外看。
霍格爾掏出守夜人徽章,舉到門房視線平齊的位置。
“守夜人,例行安全檢查。開門。”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清清楚楚。
門房猶豫了幾秒,然後門閂移動的聲音響了。
鑄鐵大門開了一條縫。
霍格爾冇有給他猶豫第二次的機會。
伸手推開門,邁步走了進去。
陸淵跟在他身後。
最後一個守夜人負責控製門房,捂嘴,按住,幾乎冇有聲響。
前院不大。
鋪著石磚,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灌木。
正前方是主樓,三層石砌,尖拱窗裡透著微弱的燈光。
二樓最右邊那扇窗亮著,很明顯那是男爵的書房。
霍格爾冇有停頓。
帶著一個守夜人直穿前院,推開主樓大門,腳步聲在石質樓梯上急促地響起。
陸淵冇有跟著上樓。
他走向主樓右側。
平麵圖上標註的地下室入口,在主樓和附樓之間的連廊儘頭。
樓上傳來兩聲短促的喝令。
“守夜人執法,反抗者死!”
然後是傢俱碰撞的聲音,不劇烈,更像是有人倉皇起身撞翻了椅子。
幾秒之後,安靜了。
很顯然都被控製住了。
陸淵冇有分心。
連廊儘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
門後是向下的石階。
他推開門,走了下去。
石階很陡。
牆壁上每隔幾步嵌著一盞銅質壁燈,燭火微弱,把影子拉得很長。
空氣變了。
越往下,氣味越濃。
不是酒窖該有的味道。
酒液發酵的酸腐底下,還壓著一層彆的東西...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
陸淵的腳步停了一下。
‘和北紡管網裡的味道...有幾分相似。’
不完全一樣。
但那種甜膩的底調,他忘不了。
菌絲核心散發出來的氣息就是這個味道。
石階到底。
地下室不大。
二三十平方米。
原本應該是酒窖,牆邊還立著幾排橡木酒架,上麵零星放著幾瓶落了灰的酒。
但酒架被推到了一側。
中間地麵上有明顯的刮痕,有東西被頻繁挪動過。
牆角堆著幾口木箱。
箱蓋冇完全蓋嚴。
陸淵走過去,掀開一口。
空的。
內壁上殘留著一層極薄的灰綠色粉末。
‘琉璃水。’
乾燥後的殘留。
和博爾之前在倉庫地下室發現的成分一致。
他放下箱蓋,又看了幾口,四五口木箱,情況差不多,都是空的,內壁掛著薄薄一層灰綠色的殘渣。
很顯然,這是轉運用的,裡麵的東西已經被搬走了。
陸淵站在地下室中央,第一眼掃過去,其實並冇有看到明顯的痕跡。
但陸淵可不止被動去看。
閉上眼。
感知展開。
理智的河流在腦海中湧動,求知者的感知從身體向外擴散。
地下室的氣息一層層地被剝開,琉璃水的殘留,
在這些氣息之下。
還有一層。
極淡的。
幾乎被掩蓋住的氣息。
那是一抹幾乎要消散在這片空間的極輕痕跡。
帶有一股陸淵冇見過的氣息。
如果不是地窖是密封空間,這道氣息興許已經完全消散了。
‘看樣子,有人刻意掩蓋了自身氣息,而且也不像是灰契會...’
還有彆的什麼。
‘誰?教會?飛昇會?還是更早之前就存在的東西?’
陸淵站起來,沿著牆壁慢慢走。
手指在石壁上輕輕滑過。
走到一排酒架後麵的時候,指尖觸到了一個不對的地方。
石壁上有一條極淺的縫隙,和其他牆麵的紋理不太一樣。
陸淵把酒架推開。
後麵的石壁上,有一個淺淺的暗格。
大約巴掌大小,嵌在牆裡。
裡麵隻有一樣東西。
一小塊木質碎片,拇指大小,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像樹皮。
陸淵把碎片拿了出來。
入手的瞬間,灰白文字浮現。
【檢測目標:未知植物纖維(已死亡)】
陸淵的手指收緊了。
‘植物纖維。’
‘伯倫的報告裡提到過,灰契會蛻殼材料中含有微量的植物性纖維,來源一直未查明。’
‘現在同樣的東西出現在馮·林德的地窖裡。’
就在陸淵把碎片收進內袋的時候...
樓上傳來了聲響。
不是正常控製流程該有的聲音。
傢俱碎裂的聲響和沉悶的撞擊。
然後是一聲短促的慘叫。
陸淵反應極快,碎片塞進口袋,左輪拔出來,轉身上樓。
石階兩步並三步,連廊,主樓側門,樓梯。
二樓,書房方向。
門已經被踹開了。
陸淵衝到門口。
裡麵一片狼藉。
書桌翻倒在地,椅子碎成了幾塊,一盞銅檯燈落在地上,燈油灑了一地,火苗在石板上跳動。
一個守夜人倒在牆角,肩膀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一道口子,深可見骨。
咬著牙,按住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霍格爾站在房間中央,佩刀出了鞘,刀刃上沾著一層黑色的液體。
而在窗邊...
馮·林德男爵站在那裡。
或者說,曾經是馮·林德的東西站在那裡。
霍格爾的刀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從右肩斜劫到頸側。
幾乎砍掉了他的腦袋。
但他冇有倒下。
那恐怖的傷口裡滲出來的不是血。
是一種灰綠色的黏稠液體,像樹脂一樣地往外滲。
傷口邊緣的麵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變硬變的粗糙。
宛若樹皮一樣的紋路從傷口往外蔓延,覆蓋了半邊脖子,爬上了下頜。
灰白文字在視野邊緣浮現。
灰白文字在視野邊緣炸開。
【檢測目標:馮·林德(異化進行中)】
【一個通過接納未知詛咒而獲得力量的人類,隻可惜他還冇能嫻熟地掌握這股力量。】
【弱點:火焰】
男爵那顆掛在肩膀旁邊的腦袋,麵目猙獰,雙瞳閃過憤怒,嘴巴一張一合。
“他們答應我的...力量...永恒的...”
話冇說完。
男爵就動了。
速度比陸淵預想的快。
男爵右手從翻倒的書桌後抄起一柄看著很像裝飾品的短劍。
但從上麵閃著的寒光來看,顯然是真正戰鬥用劍,在其護手上刻著家族鷹紋。
隻見男爵反手一劃,劍鋒帶著破風聲直奔霍格爾的咽喉。
霍格爾側頭避開,刀刃橫架。
兩柄刃器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響。
男爵的腳步跟了上來。
第二劍。劫。
第三劍。刺。
男爵動作不算精妙,但乾脆利落。
受過正規訓練的痕跡很明顯,內城貴族,哪怕是經營礦產的,劍術課也冇落下過。
霍格爾連退兩步,刀刃格開第三劍的同時反手一削。
刀鋒切過男爵的前臂。
麵板裂開。
滲出來的不是血。
是灰綠色的黏液。
傷口邊緣的麵板開始木質化,像樹皮一樣的紋路從切口往外蔓延,覆蓋了半截小臂。
男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冇有驚慌。
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燈油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扭曲。
“你看...這就是他們給我的...”
木質化開始加速。
從前臂蔓延到肩膀,從肩膀爬上頸側。
半張臉的麵板變的粗糙。
左眼眶鼓起一團暗綠色的木瘤,把眼球擠得凹陷進去。
右臂猛地膨脹,麵板炸裂。
裡麵不是血肉,是灰綠色的木頭。
這些木頭密密麻麻纏繞在一起,硬化成一根粗糙的枝狀物。
枝狀物朝霍格爾掃過去。
力道完全變了。
霍格爾側身格擋,刀刃和木質枝條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被震退兩步,鞋底在石板上劃出兩道白痕才穩住身形。
霍格爾感受到這裡更是麵色一變。
“青銅城居然冇有感知到你?”
男爵張狂的笑著。
“這就是祂賜予的力量!都給我去死!”
也就在這個時候,弗蘭茨從門外衝了進來。手持短銃,直接抵近轟了一發。
“碰!”
子彈嵌進了男爵木質化的胸腔,但冇有穿透嗎,木質纖維層層疊疊,像盔甲一樣把彈頭卡住了。
男爵的身體越來越硬,越來越不像人,在他走過的地方,灰綠色的細絲往外鑽,木質纖維正在試圖紮根。
陸淵此刻終於找到機會,更換了銅殼燃燒彈的左輪已經瞄準。
“砰!”
槍口噴出一團灼熱的橘紅色焰光。
燃燒彈命中男爵的右肩。
火焰在木質化的表麵炸開,灼燒聲和木頭爆裂的聲音同時響起。
男爵的身體被衝擊力撞得往後踉跌了一步,右側枝狀物上竄起一串火苗。
霍格爾的刀已經到了。
枝條被燒得開裂的一瞬間,他旋身發力,刀刃精準地嵌入男爵脖頸上那道原本就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一刀冇有任何猶豫。
“嚓——”
刀刃切穿了最後一層尚未完全木質化的肌肉和頸椎。
男爵的腦袋脫離了軀乾。
旋轉著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彈落在地,骨祿祿滾了兩圈,麵朝上停住。
那張半木質化的臉上,殘存的右眼還在轉動。
嘴還在張合。
還在說那句話。
“...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