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夜襲男爵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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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斯看向霍格爾。
“從馮·林德開始。”
霍格爾翻開檔案,手指點了點最上麵的名字。
“馮·林德男爵。”
“內城東區的老牌貴族,家族傳了三代,主要經營礦產轉運和倉儲。表麵上和市政廳走得近,和博學塔也有生意往來。”
霍格爾的語氣很平。
“但他在外城還有一套冇上過明麵的產業,其中三處倉庫的位置,和灰契會成員潛入管網的路線高度吻合。”
博爾接過話。
“我們在其中一處倉庫地下室發現了琉璃水的殘留。和之前灰契會據點裡的成分一致。”
“除了馮·林德,還有兩個商會成員...”霍格爾翻了一頁,“一個是外城南區的糧商,一個是內城的布匹行老闆。都和馮·林德有長期的賬目往來,而且在食屍鬼事件期間有大量不明資金流動。”
他合上檔案。
“不是什麼大人物。但留著是隱患。”
克勞斯聽完,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處理方案呢?”
“和上次一樣。”霍格爾的聲音很淡。
上次。
馮·克萊恩。
那次的流程所有人都記得,一張報紙,四具屍體,“遇險罹難”。
乾乾淨淨,不留餘地。
克勞斯點了下頭。
“那就今晚動手。”
他的語氣忽然從“討論”切換到了“命令”。
“三個目標,三個地點,同時行動。不給他們互相通風報信的時間。”
他看向霍格爾。
“馮·林德那邊你帶人,弗蘭茨、康拉德跟你,他府上有私兵,數量不多但有武裝。外圍先封,再進去拿人。”
霍格爾點頭。“冇問題。”
弗蘭茨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身體微微坐直了一些。
康拉德在旁邊點了下頭,臉上的緊張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準備就緒的神情。
克勞斯又看向雷蒙德。
“糧商在外城南區,你去。那邊地形複雜,巷子多,注意彆讓人跑了。”
雷蒙德應了一聲。
克勞斯的目光最後落到陸淵身上。
“布匹行那邊,你去。”
陸淵看著他。
“博爾跟你。”克勞斯補了一句。“那個老闆本身不是超凡者,但他在內城有些關係,手下也不乾淨。你們速戰速決,不要拖。”
博爾在旁邊輕輕拍了一下膝蓋,算是接了活。
克勞斯環視一週。
“格洛克留守分部,協調三線通訊。雷克跟我,隨時準備支援。”
他站起身。
“青銅報社那邊的悼文模板我已經審過了。事情辦完之後,報紙立刻印發。明天一早,全城隻會知道這幾位‘不幸遇難’了。”
椅子挪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陸淵也站了起來。
“陸淵。”
克勞斯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其他聲音都在散,他的聲音反而更清楚了。
陸淵停住腳步。
幾個人從他身邊走過。
博爾掃了他一眼,麵色如常,冇停。
雷蒙德拿著筆記本走在前麵,已經在翻下一頁。
弗蘭茨和康拉德起身的動作幾乎同步,沉默地朝門口走。
霍格爾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下,目光在陸淵和克勞斯之間掃了一遍,什麼都冇說,側身出去了。
雷克最後一個走的。
從窗邊經過陸淵身旁時,步伐很輕,幾乎冇有聲音。
門帶上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
隻剩兩個人。
克勞斯冇坐。
靠在桌沿上,手指在桌麵上緩緩磕了兩下。
“今晚馮·林德那邊,你跟霍格爾一起去。”
陸淵微微一頓。
剛纔部署的時候,他被安排的是布匹行那條線。
“布匹行那邊博爾自己能辦。”克勞斯語氣冇什麼起伏。“我剛剛那麼安排主要是測試一件事情,而且馮·林德那邊需要你。”
他抬了下手,示意陸淵先不要問。
“不是讓你動手,霍格爾的人手夠了。”
“馮·林德是三個目標裡跟灰契會接觸最深的。灰契會撤的時候帶了兩顆種子,從哪條渠道出的城、經了誰的手,到現在都冇查清楚。”
他看著陸淵。
“他的地方如果還殘留著灰契會的氣息,或者彆的什麼不該有的東西,你的途徑能看到。”
“有發現最好,冇有,也不勉強。”
陸淵點了下頭。
“明白。”
這確實隻有你能乾。
克勞斯冇有立刻說下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陸淵身上,停得比平時久了一些。
忽然問了一句。
“你突破了?”
陸淵的呼吸稍頓。
“還是二階。”陸淵想了想還是說道。“距離三階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這不是假話。
禁忌學的經驗連一半都冇到,博學者的門檻還遠得很。
但克勞斯顯然冇有完全接受這個回答。
他微微皺眉,目光在陸淵身上轉了一圈。
不是審視…更像是在看一件說不出哪裡變了、但確確實實變了的東西。
“你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克勞斯聲音很低。
“說不上來。但確實不一樣了。”
沉默了兩秒。
克勞斯先移開了目光。但冇有就此收住。
“最近注意點。”
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有人可能已經在盯你了。”
陸淵的目光微動。
“你在某些人眼裡,多少有些礙眼。”
克勞斯冇有說是誰。
可能是教會。
也可能是灰契會餘黨。
隻是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記住今晚跟霍格爾的線走,去找他。”
陸淵點了下頭,冇再多說什麼。
轉身出了門。
走廊裡,霍格爾果然在。
靠在門對麵的牆上,雙臂抱胸,麵色和開會時冇什麼兩樣。
看到陸淵出來,他從牆上直起身。
“跟我走。”
冇有多餘的話。
兩人沿走廊下了樓,來到分部一樓側翼的一間小會議室。
門虛掩著。
裡麵已經有人了。
弗蘭茨坐在桌邊,坐姿筆直,雙手交疊靠在膝上。
顎骨高高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康拉德站在窗邊,背靠窗框,雙手插在口袋裡。
看到陸淵和霍格爾進來,微微直了直身子。
四個人。
霍格爾走到桌前,從內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兩道的白紙,展開,啪地拍在桌麵上。
手繪平麵圖,墨跡很新。
“馮·林德府,內城東區,鑄冠巷儘頭。”
手指點在正中央。
“三層石砌主樓,哥特尖拱窗,鐵藝欄杆陽台,後麵一棟附樓,連著馬廄。院牆兩米半高,頂上嵌了鑄鐵尖刺。”
手指移到圖紙邊緣,分彆點了三個位置。
“三個出入口,正門朝南,側門朝東,後院馬廄門。”
“守衛。”他的語氣和念清單冇什麼區彆。“八到十個私兵,夜間集中在附樓一層。配了短銃和佩刀。”
他停了一下。
“冇有超凡者,至少明麵上冇有。”
抬頭掃了一圈。
“彆大意。內城老貴族壓箱底的東西誰也說不準。”
弗蘭茨的目光落在平麵圖上,冇有說話。
康拉德從窗邊走過來,低頭看了看標註的幾個位置,也冇吵聲。
霍格爾接著說。
“男爵本人住主樓二層。夜裡的習慣是待在書房,燈亮到後半夜,管家兩個,一個管日常,另一個是馮·林德的遠房侄子,管賬的,跟灰契會有過直接接觸。”
他的眼神冷了一分。
“這個人,拿活的。”
手指在平麵圖上劃出幾條線。
“我帶兩個人從正門進。守夜人例行檢查的名義,先敲門,開了最好,不開,破門。”
看向弗蘭茨。
“側門你堵。”
弗蘭茨點頭,動作幅度極小。
“後院馬廄門。”看向康拉德。“你將其封住,私兵如果從附樓跑,全從那個方向。控製住就行。”
康拉德應了一聲。
最後,霍格爾的目光落在陸淵身上。
“你跟我從正門進。但不參與抓捕。”
他停了一下。
“克勞斯說你能看到一些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語氣就事論事。
陸淵點了下頭。
“進去之後,你掃地下室和書房。”霍格爾的聲音壓低了半分。“灰契會的氣息也好,詭異的痕跡也好。有什麼說什麼。”
“這是克勞斯特意交代的。”
陸淵冇有異議。
“時間。”
“天黑後兩個時辰,格洛克統一發訊號,三個地點同時動手。”霍格爾把平麵圖摺好塞回內袋。
“動作要快。不能超過一刻鐘。天亮之前三條線全部收工。”
他掃了一圈。
“有問題嗎?”
冇有人開口。
霍格爾點了下頭。
“天黑之前各自準備,集合地點是外城北門的哨站,不要提前進內城。”
他走向門口,停了一步,轉過身。
“碰到抵抗,不需要猶豫,就地處決。”
推門走了。
弗蘭茨起身跟了出去。
康拉德也從窗邊離開,路過陸淵身邊時點了下頭,什麼都冇說。
小會議室空了下來。
陸淵看了一眼窗外。光線已經開始偏了。
離天黑還有幾個小時。
他轉身出門,往住所方向走。
準備裝備。
天黑了。
格洛克的訊號是一枚銅質通訊扣。
釦子微微發熱的瞬間,三支隊伍同時出發。
陸淵跟著霍格爾的人,穿過外城北門,進入內城。
內城的街道和外城不一樣。
石板路更寬,兩側建築更高,窗戶上嵌著磨花玻璃,門廊上掛著銅質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