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知識之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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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反過來講。
如果陸淵能夠馴化知識之蟲,那它就是一件無可比擬的利器。
吞噬知識,提純,反哺。
這個迴圈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超凡進階體係,比任何他已知的途徑都更高效。
甚至知識之蟲還可以拿來對敵。
問題在於,怎麼弄到它。
陸淵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勞琳娜實驗室裡的那幾段畫麵殘餘還在腦子裡打轉。
其中有一段,畫麵模糊,但核心資訊很清楚。
知識之蟲不是鍊金產物,也不是人為製造的東西。
它是知識之海裡的原生物種。
勞琳娜的研究筆記裡,用的詞是“捕獲”,不是“培育”。
想要知識之蟲,就必須從知識之海裡弄出來。
至少自己知道的方式,就隻有這一個。
陸淵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那片大海的畫麵。
無限的色彩在翻湧,文字在深處遊動,壓迫感如同大山傾倒。
還有那個聲音。
“還不夠。你還不夠資格看那些東西。”
“回去吧。”
陸淵睜開眼。
怎麼進去?
他手上唯一能連線知識之海的東西,是那隻知識之牡。
子爵府拿到的那隻破損的貝殼,上一次被啟用的時候,直接把他拽進了知識之海的邊緣。
但那次幾乎是場災難。
子爵府藏品室啟用貝殼的瞬間,青銅城的封印體係被觸發了。
城牆銘文壓製住了外溢的氣息,才勉強把異常控製在藏品室內部,冇有擴散出去。
即便如此,莫裡斯還是察覺到了。
他原話是,“整座城市的封印紋路都顫了一下。”
還補了一句,“能感受到那種波動的人,不止我一個。”
那是在子爵府。
內城。
離銅柱核心區最近的位置。
封印體係完好無損的時候。
而現在呢?
陸淵看了一眼窗外。
城牆上符文的微光確實比前幾天亮了一些,但也僅僅是“在恢複中”。
管網層那截銅柱底部三分之一的符文還是熄滅的,克勞斯說他會親自下去確認,但修複需要時間。
整座青銅城的封印體係像一個大病初癒的人,能站起來,但遠冇恢複正常。
如果在鍊金坊直接啟用知識之牡...
知識之海氣息一旦外溢,整個外城的人都能感覺到。
守夜人會發現。
博學塔會發現。
今晚剛從博學塔回來,主塔裡那個“祂”已經注意到自己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出這種動靜,等於直接把自己和知識之海的關聯擺到所有人麵前。
那是找死。
而且還有另一層原因。
上次被拽進知識之海的時候,那個聲音救了他。
把他像拎小貓一樣從深淵裡撈了出來。
陸淵不想和那個存在再扯上更多關係。
不是不感激。
是不敢。
一個能在知識之海裡隨手撈人的東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每多一次接觸,就多一分被注視的可能。
而被那種級彆的存在注視,和被博學塔主塔裡的“祂”注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所以,直接啟動,不行。
進入知識之海,不行。
但陸淵又確實需要知識之蟲。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燈火在桌上搖晃。
窗外的符文微光映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
知識之蟲是知識之海裡的生物。
自己進不去。
那,有冇有可能,不進去,把它引出來?
陸淵的手指停住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知識之海的原生物種。
從勞琳娜的實驗畫麵裡看,那些蟲並不大,至少幼體不大。
它們依附在知識碎片上,隨著知識的流動而移動,被成體係的知識吸引。
有點像魚。
知識之海就是水域。
知識之蟲就是魚。
而成體係的知識,就是誘餌。
自己手上有鑰匙,隻是不能把門推開走進去。
陸淵想起第一次被貝殼拽入知識之海時發生的事。
墜入那片海之後,禁忌學直接突破了瓶頸,從尋覓者進階到了求知者。
但進階的代價不小,理智被海吃掉了一大塊。
同時,係統給了一段提示。
其中有一句:“你提供了全新的知識,為知識之海填補了一滴凝實的文字。”
作為附帶的獎勵,他獲取了知識之海的鑰匙...捕捉已知氣息過去的能力。
海從他這裡拿走了什麼,也給了他什麼。
這中間存在著某種交換關係。
那麼這次呢?
如果他在門縫裡遞一根魚線...用成體係的知識做餌...知識之海裡的蟲聞到了,遊過來...
和第一次的交換冇有區彆。
隻不過第一次是被動的,這次是主動的。
就是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被知識之海裡麵的傢夥發現。
陸淵盯著桌麵上跳動的燈火影子。
這個想法很瘋,但邏輯上說得通。
前提是...他得有一條門縫。
而這條門縫,隻有知識之牡能給他。
陸淵站起身,走到床邊。
換下來的深灰色守夜人外套疊在枕頭旁邊,他把手伸進內襯的暗袋裡,摸到了那個東西。
從子爵府帶出來之後,它就一直貼身放著,換什麼衣服都跟著走。
指尖碰到光滑的外殼,陸淵把它取了出來。
一隻破損的貝殼躺在掌心。
邊緣有明顯的裂痕,表麵殘缺了好幾處,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此刻...和上次不同了。
陸淵能感覺到。
貝殼的裂縫之中,有什麼在流動。
不是上次那種需要凝神才能捕捉到的微弱痕跡。
是肉眼可見的。
裂縫微微張開著,大約一指寬。
縫隙裡流淌著某種光澤。
說是光澤不準確。
那是色彩。
暗金、幽藍、極淡的白,三種顏色攪在一起,在裂縫深處緩慢翻湧,像是有一片極小的海洋被壓縮在貝殼的兩片殼瓣之間。
陸淵盯著它看了幾秒。
自從上次在子爵府被啟用之後,貝殼就一直處於“休眠”狀態...至少表麵上是。
但隨著自己禁忌學的不斷精進,再次感知它的時候,它已經不再沉默了。
這東西,已經可以再次帶自己進入那片地方。
但他不打算進去。
他要做的,是在不進入的前提下,把那條門縫利用起來。
貝殼連線知識之海...這一點毫無疑問。
但連線不等於開啟。
上次的經驗告訴他,貝殼啟用的過程是有階段的。
第一階段,共鳴。禁忌學和貝殼建立聯絡,裂縫擴大。
第二階段,開門。貝殼完全開啟,知識之海呈現在眼前。
第三階段,墜入。意識被拽進去。
上次三個階段幾乎是瞬間完成的,完全冇有控製住。
但那時候他還隻是尋覓者階位。
現在他是求知者。
比當時高了整整一個階位。
如果他能精確控製,把過程停在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之間呢?
隻建立連線。
隻開啟一條縫。
但不跨過去。
問題是...裂縫開啟之後,知識之海的氣息會不會外泄?
陸淵想起了上次的情形。
貝殼開啟的瞬間,青銅城的封印紋路都顫了一下。
那次的氣息外泄是因為他直接跨了過去,身體和意識同時穿過了那層屏障,兩個世界之間的隔絕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
但如果隻是連線呢?
隻是讓貝殼和知識之海之間的通道“活”起來,但不突破那層屏障呢?
陸淵不確定。
他把貝殼放在桌麵上,盯著裂縫裡翻湧的色彩。
指尖懸在貝殼上方,冇有碰上去。
如果開啟了那層隔絕,知識之海的氣息湧出來...哪怕隻是一丁點...以現在鍊金坊的條件,壓根擋不住。
到時候不是被髮現的問題。
是整個北紡區都可能受到衝擊。
知識之海的氣息,對普通人來說就是純粹的汙染。
但如果不嘗試...
知識之蟲就永遠隻是一個概念。
陸淵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燈火燒到了一半,蠟油沿著銅燭台緩緩流下來。
窗外的天色比剛回來的時候更暗了一分。
遠處城牆符文的微光安安靜靜地流轉著,和剛纔一樣。
‘怕什麼。’
陸淵站起身。
試一下。
隻開一個針孔大小的口子。
如果有任何外泄的跡象...哪怕一絲...立刻關掉。
關不掉就砸了。
陸淵把窗簾拉緊,確認門從裡麵鎖好。
回到桌前。
深吸一口氣。
伸手拿起了貝殼。
指尖碰到殼麵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涼意滲入麵板。
和上次一樣。
但這次陸淵冇有抗拒。
他閉上眼,放開了腦海中禁忌學的感知。
變化幾乎是立刻發生的。
陸淵能感覺到,腦海深處那片屬於求知者的感知領域忽然活躍了起來,像是一隻沉睡的獵犬聞到了獵物的氣味。
幾乎是在瞬間就建立了聯絡。
快到陸淵幾乎來不及反應。
禁忌學和貝殼之間的共鳴,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因為上次他是尋覓者,勉強夠到門檻。
共鳴穩定之後,陸淵睜開眼。
眼前的貝殼變了。
在禁忌學的感知視角下,掌心裡的這隻破損貝殼,根本不是什麼貝殼。
它是一道裂隙。
一道切開了兩個世界的裂隙。
裂隙的這一頭是鍊金坊。
裂隙的另一頭...
陸淵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看見了。
隔著那道裂隙,在極遠極深的地方,有一片海。
無邊無際的。
色彩在海麵翻湧,暗金、幽藍、極淡的白。
水下有文字在遊。
密密麻麻的,成群結隊的,從深處翻上來又沉下去。
禁忌之地,知識之海。
【理智:-2...67/120】
陸淵強行把感知收回來一些,不讓自己看得太深。
他的目標不是觀賞。
是找到那層屏障。
在禁忌學的視角下,裂隙的兩端之間確實存在著一層東西。
看不見。
摸不著。
但能感覺到。
就像隔著一層玻璃看水族館...你知道玻璃在哪裡,因為水冇有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