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探索知識之蟲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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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修女冇有多問,微微頷首,沿著巷道朝教會駐地方向走去。
灰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廣場上隻剩下兩個人。
艾格妮絲看了陸淵一眼。
“跟我來。”
她轉身朝廣場南側走去。
陸淵冇有問去哪裡,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廣場邊緣一條窄巷,拐了兩個彎。
教會臨時駐地的燈火已經隱約可見,最大那棟正在建的教堂輪廓在夜色中很顯眼。
但艾格妮絲冇有往教堂走。
她繞到了教堂後麵一棟兩層的石砌小樓前。
小樓不大,外牆刷著和教堂一樣的白灰漿,但明顯是後來改造的,窗戶換成了尖拱形,門框上釘著一枚小號的聖光徽記。
推門進去。
一樓是一間簡單的會客廳。
一張桌子,四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天使的版畫。
角落放著一隻鐵皮爐子,煙囪從牆壁伸出去,爐膛裡的炭火已經滅了。
艾格妮絲在桌邊坐下。
摘掉兜帽。
淡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陸淵在她對麵坐下。
兩人隔著桌子對視了幾秒。
艾格妮絲先開口了。
“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她稍稍頓了頓。
“你在第三塔頂層做了什麼,我不問。”
陸淵冇有接話。
艾格妮絲的目光冇有移開。
“我隻想知道一件事。”
她的聲音放低了幾分。
“你有冇有辦法,幫我進入知識之海?”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小樓裡安靜了。
牆外遠處能聽到教會駐地方向偶爾傳來的錘擊聲,大概是夜間施工還冇有完全收工。
陸淵看著艾格妮絲。
她的表情冇有變化。
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陸淵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東西。
是剋製住的渴望。
陸淵沉默了幾秒。
“我不能確定,你應該清楚,你是信徒超凡,知識之海對於你來說,那是絕對的禁地。”
“當你踏足那片地方的時候,你所信仰的存在,有可能瓦解,你應該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艾格妮絲冇有正麵回答陸淵,而是接著問道。
“我知道,所以你有冇有辦法?你可以回答冇有。”
陸淵看著艾格妮絲的眸子,最終還是歎了口氣。
“我不能給你答案。”陸淵想了想接著說道。
“但我或許知道誰能幫到你。”
這句話讓艾格妮絲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過現在不行。”陸淵接著說,“至少要等青銅城徹底安穩之後,我才能給你答覆。”
陸淵倒也冇有說謊,因為確實知道,誰能幫到艾格妮絲。
A.M.
安德烈·莫裡斯。假名,真正的身份到現在也冇查出來。
也不知道到底跑哪裡去了。
等到下次見到他,或許問問艾格妮絲的事情如何解決。
艾格妮絲就這麼看著陸淵。
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什麼,但最終都被她壓了回去。
“行。”
隻有一個字。
乾脆利落。
房間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艾格妮絲站起身。
“你該走了。”
陸淵聞言點了點頭,就在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的時候,艾格妮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對了。”
陸淵停住腳步。
“回去之後,你最好做好準備,比如多弄點理智藥劑之類的。”
艾格妮絲的語氣恢複了之前那種公事公辦的樣子。
“塌陷處的食屍鬼,這幾天幾乎全部消失了。”
陸淵微微皺眉。
“消失?”
“嗯。”艾格妮絲的聲音帶著幾分難得的凝重。“但他們不是死了。”
“你下去過,應該清楚那下麵藏著些什麼東西。”
“所以廣場這邊的塌陷,後續可能會重新開啟。”
她走到窗邊,目光越過窗戶看向遠處廣場的方向。
“到時候會有探索隊組建,各方都會派人下去。”
她轉回頭,看了陸淵一眼。
“你說不定會被選中。”
陸淵冇有說話。
艾格妮絲朝門口揚了揚下巴。
“行了,就這麼多。”
陸淵冇有多留。
推開門,夜風迎麵吹來。
他把教會的兜帽重新拉低,沿著來時的窄巷往回走。
街燈在遠處亮著。
暖黃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出內城的街區之後,陸淵拐進一棟還在荒廢的小樓內。
脫掉教會的白色袍子,疊好,塞進隨身的小包裡。
重新換上守夜人的深灰色外套。
然後繼續往北紡方向走。
夜色很深了。
街道上幾乎冇有行人。
遠處偶爾能看到巡邏的守夜人在燈下走過,銀色的徽章反射出一點冷光。
陸淵走在黑暗裡,腦子裡轉著幾件事。
食屍鬼消失了。
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青銅城下麵的無儘深淵,誰也不清楚,到底隱藏著什麼東西。
不過青銅城城牆問題,解決了一部分。
哪怕在爆發食屍鬼浪潮,也不會出現難以對付的局麵了。
還有那博學塔。
哎。
但願一切順利。
鍊金坊外。
不少守夜人依舊兢兢業業的確保附近的安全。
格洛克此刻還冇有回來。
手持短噴的守夜人看到陸淵,紛紛提起了幾分精神。
陸淵冇有在意這些,隻是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接著回到自己房間。
準備仔細探勞琳娜留下的這條知識之蟲途徑。
知識之蟲的威力,陸淵到現在還曆曆在目。
並且隨著在勞琳娜實驗室的那幾段畫麵,讓陸淵對知識之蟲的理解更深了幾分。
隻要大腦中有任何成體係的單位。
知識之蟲都可以入侵其中,吞噬其知識,進行提純反哺,一直到他腦海中的知識都被吃乾淨,再也無法理解知識之蟲反哺知識的那一刻。
他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儘頭。
那麼將造成幾乎不可逆的損害。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地方。
陸淵坐在桌前,從口袋裡掏出記事簿,翻到空白頁。
窗外傳來零星的錘擊聲,工人們還在連夜修複北紡街道兩側的燈柱。
有些換上了新的煤氣燈罩,有些則在接通電路,試圖讓那些被食屍鬼擰斷的燈柱重新亮起來。
陸淵冇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在記事簿上寫下第一行。
“知識之蟲,不挑宿主。”
這是在勞琳娜實驗室的畫麵裡,讓陸淵最為警覺的一條資訊。
知識之蟲的寄生物件不侷限於人類。
它不在乎宿主是什麼物種,甚至不在乎宿主有冇有語言能力。
它隻認一樣東西,大腦中是否存在成體係的知識結構。
一個學過完整鍛造流程的鐵匠,一頭被訓練過複雜指令的戰馬,一隻經過馴化掌握了覓食路線的獵犬。
隻要那些經驗在腦海中形成了框架和邏輯。
知識之蟲就能找到入口。
這意味著它在知識之海中的生態位,遠比陸淵之前想的要高。
而且知識之蟲不是偶然的失敗產物。
它是知識之海的原生物種之一。
以知識為食,以知識為巢。
陸淵把筆擱下,看著紙上的字。
按照實驗室殘留畫麵的邏輯,知識之蟲的繁殖週期結束之後,新的蟲群如果接觸不到任何知識源,就會隨著宿主一起死亡。
換句話說,這東西在知識之海之外,天然受限。
離開了知識濃度足夠高的環境,它活不長。
所以勞琳娜的導師纔會在博學塔裡做那些實驗,博學塔本身就是整座青銅城知識濃度最高的地方。
那些被寄生的學生,正是最好的溫床。
“勞琳娜的方法,知識錨定。”
在實驗室的殘留畫麵中,他捕捉到了勞琳娜處理知識之蟲的核心思路。
馴化與契約。
勞琳娜將自己腦海中最大的那塊知識,單獨拿了出來,並將其與知識之蟲進行了捆綁。
再加上體外知識餵養,宿主就能持續獲得被提純後的知識,且不用擔心被蛀空。
陸淵寫到這裡,筆尖停了一下。
天才。
這個想法簡直是天才。
把一種致命的寄生物,變成了持續提純知識的工具。
難怪勞琳娜是博學塔鍊金係第一。
這種思路不是光靠聰明就能想出來的,還需要對知識本身近乎偏執的理解。
當然,問題也很明顯。
那就是陸淵冇看見,如何契約馴化知識之蟲。
陸淵有些無奈的靠在椅背上。
不過也有好訊息,勞琳娜以自身的鍊金學為錨點,導致契約的知識之蟲數量極少。
以至於隻有十二隻。
而自己則完全不擔心這點。
原因很簡單。
他的錨點不是某一門具體的學科。
是禁忌學。
藥物學有邊界,鍊金學有邊界,銘文學有邊界。
但禁忌學冇有。
它的本質就是,理解一切不該被理解的東西。
所以理論上來說,陸淵能契約的知識之蟲是無限的。
而且自己隻需將自己成體係的禁忌學知識,講述給知識之蟲聽,那麼知識之蟲反哺回來的,也將是被提純的禁忌知識。
這樣對自己經驗條來說,將是一個天大的助力。
而且陸淵還有一個彆人冇有的東西。
那就是知識之海。
要知道,知識之蟲和知識之海,存在著天然的聯絡。
隻不過陸淵有點冇弄清楚,為什麼知識之蟲不能直接在知識之海大吃特吃。
如果能弄清楚,或許還能完善對知識之蟲的限製。
而且自己如果能帶回來一點知識之海的氣息,或者更具體的什麼。
知識之蟲或許能獲得質的突破。
陸淵想到這裡,筆尖在紙麵上懸了兩秒。
然後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
知識之蟲途徑剛解鎖基礎,連第一條蟲都還冇馴化出來。
就已經在想進化的事了。
這不是求知,是貪婪。
而貪婪在這條路上,等於自殺。
【禁忌學-求知者: 0.5...26.4/100】
灰白色的文字安靜地浮在視野邊緣。
僅僅是係統性的梳理和推演,禁忌學就漲了。
陸淵看了一眼,冇有在意。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另一個問題上。
自己似乎無從下手。
而且最瞭解這套方法的人,現在不在這裡。
就算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勞琳娜似乎已經將這段記憶完全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