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在知識之海釣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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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之海那麼龐大,那麼濃烈的氣息,被完全隔絕在裂隙的另一頭,冇有絲毫外泄。
就是這層東西在擋著。
陸淵深吸一口氣,嘗試用禁忌學的感知去觸碰那層屏障。
很輕。
像伸出一根手指,去碰一張薄紙。
碰到的瞬間,陸淵的表情變了。
因為眼前的屏障厚的像堵牆。
陸淵伸出的感知直接被彈了回來。
就像你用手去推一座山。
不是山在抵抗你,是你根本不在它的考慮範圍內。
無法撼動。
陸淵試了第二次。
還是一樣。
第三次。
感知甚至冇能在屏障表麵停留超過一秒。
這東西硬得出奇。
至少對陸淵現在的手段來說,是不可能撼動。
陸淵皺起了眉。
硬開肯定不行。
先不說自己能不能撼動這層屏障。
萬一把這層東西撕裂了...不,甚至不用撕裂。
隻要撕出一道不可控的口子...知識之海的氣息灌進來,以這個濃度,彆說北紡區,半個青銅城都得出事。
這和博學塔主塔裡封存的那團東西不是一個級彆。
那隻是“流出物”。
正當陸淵一籌莫展的時候,視野邊緣浮現出灰白色的文字。
【檢測目標:知識之壁...隔絕現實與知識之海的“絕對”屏障...但對禁忌學知識,難以預防...?】
陸淵盯著那行字。
尤其是最後三個字。
“難以預防”。
後麵還跟著一個問號。
灰白文字本身都不確定?
陸淵看著那個問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重新看向眼前的屏障。
絕對屏障。
對一切力量都是絕對的。
但對禁忌學知識...“難以預防”。
不是“無效”。
是“難以預防”。
這兩個詞的差彆很大。
陸淵忽然想起了上次在子爵府的事。
貝殼是怎麼被啟用的?
不是他主動開啟的。
是他的禁忌學和貝殼產生了共鳴,然後理智被不受控地調動,貝殼就那麼開啟了。
整個過程中,他冇有對屏障施加過任何“力”。
是禁忌學本身,穿透了那層屏障。
禁忌學知識...本身就是知識之海的一部分?
或者說,禁忌學知識對於那層屏障來說,可以直接通過,不觸發任何阻隔?
陸淵心跳快了一些。
如果是這樣的話...
他不需要硬開那層牆。
他需要用禁忌學知識,在牆上“滲”出一個洞。
準確地說...讓那層屏障自己對禁忌學知識“讓路”。
但代價呢?
上次貝殼啟用的時候,消耗的是理智。
如果這次用禁忌學知識去滲透屏障,消耗的就不是理智了。
是禁忌學經驗本身。
陸淵咬了咬牙。
【禁忌學-求知者:25.9/100】
這是他從零開始,一點一點積攢到現在的禁忌學經驗。
每一個0.1都來得不容易。
‘拚了。’
陸淵把貝殼重新握緊。
決定試試。
一個針孔大小。
隻要一個針孔大小。
成了,就有可能釣到知識之蟲。
不成,損失的經驗以後還能補回來。
陸淵閉上眼。
腦海中,那片屬於禁忌學求知者的感知被他主動調動了。
翻湧的色彩,流動的知識碎片,那種讓人眩暈的壓迫感...他把這些全部彙聚到一起,推向手掌中的貝殼。
裂隙感應到了。
縫隙裡翻湧的色彩忽然加速了。
無儘的顏色攪動得更劇烈。
然後...屏障那邊有了反應。
但並非被攻破。
而是鬆動。
極其微小的鬆動。
就像一堵牆裡有一塊磚的縫隙稍微寬了一點。
禁忌學的感知順著那條縫隙滲了進去。
【禁忌學-求知者:-0.1...25.8/100】
陸淵的眉頭一跳。
果然。
經驗在掉。
但他冇有停手。
反而加大了輸出。
此刻陸淵的感知像是一根極細的針,沿著屏障上那條幾乎不存在的縫隙往裡鑽。
每推進一分,禁忌學的經驗就掉一點。
【禁忌學-求知者:-0.1...25.7/100】
縫隙在擴大。
不對...不是縫隙在擴大。
是屏障在讓路。
那層“絕對”的屏障,在禁忌學知識麵前,表現得像是一扇認得主人的門...不是被撞開的,是自己給挪開的。
但每挪開一點,都要收“過路費”。
【禁忌學-求知者:-0.1...25.6/100】
陸淵緊盯著經驗的跳動。
三個0.1了。
縫隙大約有多大?
他用感知去丈量。
還不到一個針尖。
不夠。
繼續。
【禁忌學-求知者:-0.1...25.5/100】
陸淵的手心開始出汗。
最後一推。
【禁忌學-求知者:-0.1...25.4/100】
一個針孔大小的通道,貫穿了那層絕對屏障。
陸淵感覺到了。
那個孔的另一端...
是海。
知識之海的氣息從那個針孔裡透過來,極其微弱,微弱到甚至不會引發理智波動。
但陸淵的禁忌學感知捕捉到了。
那是一股極淡的、帶著無數色彩殘影的氣息。
遙遠,浩瀚,不可撼動。
陸淵緩緩睜開眼。
手心裡的貝殼還是那個樣子,裂縫冇有變大,色彩的翻湧也恢複了之前的速度。
從外表看,什麼都冇有變。
但陸淵知道...
在那道裂隙深處,在那層無形屏障上,現在多了一個肉眼不可見的針孔。
他看了一眼視野邊緣的數字。
【禁忌學-求知者:25.4/100】
扣掉了0.5。
整整0.5的禁忌學經驗。
換來一個針孔。
陸淵內心一陣肉疼。
這0.5放在平時,可能需要好幾次高強度的接觸才能積攢回來。
但事已至此。
針孔開啟了。
通道存在了。
該到下一步了。
陸淵低頭看著掌心的貝殼,呼吸放到最緩。
釣魚。
該下餌了。
但怎麼下?
陸淵盯著那個肉眼不可見的針孔,腦子裡飛速轉著。
知識之蟲被成體係的知識吸引。
自己身上最成體係的知識,就是禁忌學。
陸淵試著用禁忌學的感知去觸碰那個針孔的邊緣,同時稍稍釋放自身知識途徑的氣息。
很小心。
像是把手指伸到門縫裡,輕輕晃了晃。
'能聞到嗎?'
他不確定這麼做對不對。
說實話,“用知識釣蟲”這件事,冇有任何先例可以參考。
勞琳娜的研究筆記裡寫的是“捕獲”,但怎麼捕獲、用什麼工具、什麼流程,那些資訊全都被知識之海磨滅了,隻剩下殘缺的框架。
陸淵隻能自己摸索。
他低聲唸叨著禁忌學的基礎概念,一邊念,一邊把氣息往針孔的方向推。
不是釋放理智,也不是啟用能力。
隻是...讓自己的存在,透過那個針孔,散發出去。
像是站在河邊,把手伸進水裡攪了攪,讓氣味飄向下遊。
一秒。
兩秒。
五秒。
冇有反應。
十秒。
一分鐘。
還是冇有。
陸淵冇有意外。
想想也是。
一個針孔。
在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裡。
透過一個針孔大小的洞往裡麵“散發氣息”,然後期望海裡的魚聞到味道遊過來...
這和站在海邊邊上往水裡丟了一塊肉,然後等著魚上鉤,有什麼區彆?
陸淵苦笑了一下,但冇有立刻收手。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正在跳動。
【理智: 1...68/120】
陸淵愣了一下。
漲了?
【理智: 1...69/120】
又漲了。
陸淵盯著那個數字,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他什麼都冇做。
冇有喝藥,冇有休息,冇有用任何恢複手段。
隻是把禁忌學的感知搭在那個針孔上,維持著和知識之海的微弱連線。
然後理智就開始往上漲了。
【理智: 1...70/120】
陸淵的表情變得微妙。
知識之海...能恢複理智?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
確實有什麼東西在從針孔裡滲透過來。
不是氣息,不是知識,而是一種極其稀薄的...滋養。
腦海深處那些因為長期消耗而繃緊的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抹平。
像是乾涸的土壤吸收了一滴水。
微乎其微,但確實存在。
'太奢侈了。'
陸淵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0.5的禁忌學經驗,換來一個針孔。
用這個針孔恢複理智,隔幾分鐘才漲1點。
這個效率,還不如睡一覺來得實在。
但話又說回來...
【理智: 1...71/120】
這東西不用消耗任何成本,隻要保持連線就行。
陸淵想了想,決定等理智漲滿再關掉。
反正針孔已經開了,不用白不用。
至於釣魚的事...回頭再想彆的辦法。
【理智: 1...72/120】
【理智: 1...73/120】
陸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讓那條微弱的連線維持著。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了。
針孔太小,得想辦法把口子再開大一點。
但開大就意味著更多的禁忌學經驗損耗,而且氣息外泄的風險也會...
陸淵的思路忽然斷了。
因為陸淵此刻,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理智波動。
是禁忌學的感知,在針孔附近捕捉到了異常。
有東西在動。
陸淵猛地睜開眼,目光落在掌心的貝殼上。
針孔。
那個肉眼不可見的針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擠。
一條線。
極細極細的線,比頭髮絲還細,從針孔裡緩慢地抽出來。
它的顏色不定,一會兒暗金,一會兒幽藍,和知識之海裡翻湧的色彩一模一樣。
陸淵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條線從針孔裡擠出來之後,冇有落下,而是懸在空中,輕輕搖晃著,像是一根被風吹動的蛛絲。
然後,線的前端開始膨脹。
一點點。
一點點。
身形逐漸展開,從一條線變成一個米粒大小的團。
陸淵能看清它了。
一個極小的、半透明的蟲狀物體。
冇有眼睛,冇有四肢,通體呈現出那種知識之海特有的流轉色彩。
它懸在貝殼上方大約一寸的位置,安安靜靜的,不動了。
【檢測目標:知識之蟲(幼體/初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