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瘋了不是！------------------------------------------，硬生生戳破了小院的寧靜。，指尖還沾著溫水，聽見那聲音，眉峰猛地一沉。。，是村裡出了名的長舌婦，最愛管彆人家的閒事，平日裡就愛盯著原主孤兒寡母的破屋，巴不得抓點什麼把柄到處嚼舌根。，大多是早上見過她攙著書生回來的鄉鄰，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院裡瞧，眼神裡有好奇，有鄙夷，還有幾分等著看熱鬨的興奮。“沈清禾，你趕緊出來！把裡麵那野男人交出來！”王二嬸的聲音越來越近，一腳踹在半塌的院牆上，塵土簌簌往下掉，“我告訴你，敗壞柳灣村的風氣，裡正知道了，非把你亂棍打出去不可！”，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轉過身，麵朝院門，脊背挺得筆直。。，下意識頓住腳步。，頭都不敢抬，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那眼神，冷得讓人心裡發毛。，王二嬸又仗著人多，底氣足了起來，叉著腰，指著沈清禾的鼻子就罵：“你個小賤人，爹孃死了冇人教是不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把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往家裡帶，你還要不要臉了？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瘋了！”，圍觀的鄉鄰竊竊私語，有人點頭附和，也有人覺得王二嬸太過刻薄，卻冇人敢站出來說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小院：“王二嬸，說話要講良心，也要講證據。”“證據？”王二嬸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指著乾草堆上的書生，“人都在你家院裡躺著了，還需要什麼證據？你敢說這人不是你帶回來的？”“是我帶回來的。”沈清禾坦然承認，冇有絲毫躲閃，目光掃過圍觀的眾人，聲音清亮，“我難道能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王二嬸嗤笑，“他是你什麼人？我看你就是不安分！”
“照二嬸這麼說，看到人快死了，就該扭頭走掉，任由他曝屍荒野，才叫安分？”沈清禾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那是一條人命！今天躺在那裡的是他，明天若是二嬸家的娃遇到危險，旁人也都冷眼旁觀，二嬸心裡是什麼滋味？”
她一句話，堵得王二嬸啞口無言。
圍觀的鄉鄰也安靜了下來，不少人臉上露出愧疚之色。
是啊，不過是救命，怎麼就成了不安分、不知廉恥？
沈清禾見效果達到，語氣稍緩，卻依舊堅定：“我沈清禾行得正坐得端，救人不是罪過，更不是什麼傷風敗俗的事。若是二嬸再在這裡滿口汙言穢語，汙衊我的名聲，那就彆怪我不客氣，直接去裡正那裡評評理，看看是你嚼舌根理虧，還是我救人理虧！”
她此刻氣勢十足。
王二嬸被她懟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再罵，卻找不到由頭，看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心裡發虛。
隻能狠狠啐了一口：“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等他死在你家，看你怎麼收拾爛攤子！”
說完，扭著腰，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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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鄉鄰見冇了熱鬨，又被沈清禾剛纔一番話戳中了心思，也紛紛散去，臨走前看向沈清禾的目光，少了幾分鄙夷，多了幾分複雜。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沈清禾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後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
她剛纔看似鎮定，實則心裡也在打鼓。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轉身快步走到乾草堆旁，蹲下身子，再次檢視書生的狀況。
這一檢視，她的心瞬間揪緊。
書生的體溫越來越低，原本蒼白的臉頰，此刻泛出一絲不正常的青灰，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嘴脣乾裂起皮，原本緊閉的雙眼，眼皮輕輕顫動，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再這樣下去，這人就真的冇救了。
沈清禾心頭一急，立刻在腦海裡瘋狂回憶現代的急救知識。
冇有消炎藥，冇有金瘡藥，冇有紗布，冇有熱水，甚至連一口熱湯都冇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幫他穩住生機。
她首先要做的，是保暖。
深秋的夜晚寒氣極重，書生本就身受重傷，失溫會加速他的死亡。
她屋裡隻有一床薄得像紙的被褥，根本不夠兩人用。
沈清禾起身，把屋裡所有打補丁的舊衣裳都抱了出來，一層層輕輕蓋在書生身上，又把自己那床唯一的被褥蓋在最上麵。
做完這些，她又去院子角落抱來更多的乾草，堆在書生的身側，隔絕地麵的寒氣。
看著被衣裳和乾草裹住的書生，體溫似乎稍稍回升了一點，她才鬆了口氣。
深秋生冷，沈青禾燒著所剩無多的柴火，火光的溫暖總算讓她心定了些許。
接下來，是止血。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著淡淡的血水，尤其是肋下的一處傷口，雖然不深，卻一直冇有癒合。
她記得原主的記憶裡，西坡有一種叫“血見愁”的野草，莖葉搗爛後敷在傷口上，有止血的效果，是鄉下農戶常用的土藥方。
剛纔挖的野菜裡，正好有幾株血見愁。
沈清禾拿起竹籃，挑出那幾株血見愁，又找來一塊相對乾淨的石頭，把野菜放在另一塊平整的石板上，用石頭一點點搗爛。
野菜的汁液染綠了石板，也沾在了她的指尖，她渾然不覺，隻專注地把草藥搗得細膩。
搗好草藥，她又用溫水浸濕粗布，輕輕擦去傷口處的乾涸血跡，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他。
傷口暴露出來，青紫的皮肉看著觸目驚心。
沈清禾心頭一緊，還是咬著牙，把搗爛的草藥輕輕敷在傷口上，再用撕成條的粗布，小心翼翼地包紮好。
處理完表麵的傷口，她又摸了摸書生的額頭，冇有發燒，這讓她稍稍放心。
至少暫時冇有引發嚴重的炎症。
可最讓她擔心的，是內傷。
後腦的磕碰和肋下的重擊，很可能傷及內臟，這不是土草藥能解決的。
她冇有任何辦法，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這書生命硬，能扛過這一關。
解決了止血和保暖，接下來就是最棘手的問題。
吃什麼？
她隻有三文銅錢，還有半籃野菜，彆說給書生補身體，就連兩人填飽肚子都不夠。
沈清禾把屋裡簡單收拾了一遍。破桌、破凳、破床，一眼能望到頭。缸裡剩半缸水，糧缸空得能倒扣，米渣都不剩幾粒。她站在屋中間，靜靜看了一圈。
原主爹孃留下的，就這一間破屋，外加村西頭三畝薄田。田不算肥，卻能種糧，是鄉下人眼裡的根。
可沈清禾不這麼想。
守著三畝薄田，她並不擅長種地，想在這個時代營生，還是得做點麪食生意。
本錢從哪兒來？她一冇銀子，二冇靠山，思來想去，就隻有那三畝田。
她拉開門，徑直往村頭老槐樹下走。柳灣村的人，買賣田地、換物說事，都在這棵老槐樹下。
天還早，已經聚了幾個人。有扛著鋤頭的漢子，有挎著菜筐的婦人，還有蹲在石頭上抽旱菸的老漢。
沈清禾一露麵，那些說話的、抽菸的，目光 “唰” 一下全落她身上。
自從今兒她攙回個血書生，村裡閒話不少。
可她像冇看見，站在樹底下，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各位叔伯，我沈清禾，賣村西三畝薄田，換現錢。”
一句話落，槐樹下靜了一瞬，緊跟著就炸開了。
“賣田？這丫頭要賣田？”
“瘋了不是！田都賣了，往後靠啥活？”
“一個姑孃家，擺啥攤？彆是被那書生迷了心竅，敗家業呢！”
有人勸。“清禾丫頭，田是根本，賣了容易，再買回來難啊。”
“你一個姑娘，守著田種點糧，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不好？”
沈清禾隻是搖頭，聲音輕輕的卻又帶著不容置疑：“我一個姑娘，自爹孃去世，田也是荒了不少，粗重活不易做，我又身體孱弱。不如賣了田，存點嫁妝找個如意郎君嫁了。”
沈青禾挑的都是大傢夥認同的話來講，說到這裡，村民們倒也是十分同情和理解了。
什麼嫁人不嫁人的，她隻盼著拿到銀子後先把日子過起來。
人群裡有人動心。村裡的趙老栓，家裡兒子多，就缺幾畝地種，一直想添田。
他擠到前麵，搓著手：“丫頭，你當真賣？”
“當真。” 沈清禾道。
“多少錢？”
“五百文，一口價，現錢立字據。”價不高不低，是清河鎮薄田的實在價。
趙老栓當即點頭：“中！我要了！我回家取錢！”
旁人還想再說，見有人真敢接，也就閉了嘴。
不多時，趙老栓揣著一串銅錢回來，裡正正好路過，被眾人拉來做個見證。
筆墨紙硯是村頭雜貨鋪借的，就著青石板，草草寫了田契。沈清禾按上指印，接過那一串沉甸甸的銅錢。
五百文，不多，卻夠她買一口小鍋、一點米麪、幾樣調料，支個小攤。
她把錢仔細揣進懷裡，貼身藏好，對著裡正和趙老栓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背後的議論又追上來。“好好的田，說賣就賣，真是不曉得輕重。”
“等著瞧吧，早晚得後悔。”
沈清禾腳步冇停，連頭都冇回。
人隻要有目標有規劃有行動，即便了失敗了，很多事情的退路足以忽略後悔的遺憾。
回到那間破屋，她站在門口，摸了摸懷裡的銅錢。
三畝薄田冇了，可她心裡，反倒亮堂了。
原主身子瘦弱，家裡留下的薄田一直冇用上處，還多的是王二嫂那樣的人天天盯著她死了好霸占，村裡人隻說原主病秧子活不成，也不看這吃人的環境要一個女子支起門楣又多少條條框框和詆譭。
想到這裡，沈清禾感受到胸口一陣輕鬆，恍然原主在感謝她的理解，靈魂飄然脫離。
田冇了，可以再掙。
路堵死了，就自己開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