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借貸必相等，蘇梨一手記賬法驚呆全府
孫賬房跪伏在碎瓷片上。瓷片邊角紮進他的褲腿裡。他額頭的汗水大顆滴落。水滴砸進青石地磚的縫隙中。
“說話。”裴硯嗓音低沉。他跨前一步。
緋色朝服的下擺帶起一陣風。他的官靴踢開擋路的紅木圓凳。圓凳翻滾撞上牆裙。
孫賬房抬起手。用灰布衣袖擦拭額頭。“老奴……這木材……”他舌頭打結。
蘇梨的手指離開算盤。她抓起藍皮賬冊。指尖撥開書頁。
“孫管事說不清楚。”蘇梨把賬本扔到桌麵上。“我來替你說。”
她的指甲點在宣紙上。紅色的批註印著“十五”兩個字。“上月十五領的對牌提銀。”
“自然是十五提銀！”林婉清伸手指著蘇梨。護甲尖端在空氣中劃動。“人證物證俱在！”
蘇梨抬眼注視林婉清的臉。她拿起旁邊的茶盞。
“夫人記性真好。”蘇梨低頭吹開茶沫。“那麼上月十四。欽天監報了什麼天象？”
林婉清張開嘴。沒有發出聲音。她轉頭看向裴硯。
裴硯沒有看她。他的視線落在蘇梨拿著茶盞的手上。
“上月十四起暴雨連綿。”蘇梨飲下一口茶水。“連下三日。護城河水倒灌官道。”
她把青瓷茶盞擱在黃花梨木小幾上。瓷底碰撞木麵發出脆響。
“九門提督下令封禁內城九門。”蘇梨站起身。她光腳踩過地麵的乾淨處。
蘇梨停在圓桌前。雙手撐住桌麵邊緣。“別說走脫幾十匹騾馬的運木商隊。”
“連推車賣菜的小販都進不了西直門。”蘇梨俯視孫賬房。“這三十根重達六萬斤的金絲楠木。”
“是怎麼從城外運進這國公府的後院裡？”蘇梨逼問。她手指敲擊桌麵。
孫賬房身體佝僂成一團。他雙手摳挖地磚上的泥水。
“是十四先進的城！”孫賬房抬頭大喊。嗓音嘶啞。“木料提早拉進城外貨棧壓著！”
“十五拿對牌去結清的現銀！”孫賬房盯著裴硯的官靴。“世子爺明察！老奴絕不敢作假！”
蘇梨轉身走向殘破的梳妝台。她拿起一方端硯走回桌邊。
“春桃研墨。”蘇梨把端硯擺正。
春桃從地上爬起。她拿著墨條往硯台裡注水。手腕轉動磨出墨汁。
蘇梨抽出一支羊毫筆。筆尖在硯台內側舔滿黑汁。
“既然是付現銀。”蘇梨拿鎮紙壓平一張宣紙。“那便好算了。”
羊毫筆觸及紙麵。蘇梨在紙上畫出一條長橫線。
接著筆鋒下行。畫出一條穿插的豎線。線條交叉形成十字格。
“公中銀庫走賬。”蘇梨在格子左側寫下借字。“銀子撥出必須對應採買房的入庫單。”
她在格子右側寫下貸字。毛筆在兩個字中間點了一筆。
“一進一出。賬目做平。這叫複式記賬法。”蘇梨提筆畫出相連的方格。
裴硯走到蘇梨身側。他低頭看那些方格與字跡。
“借貸必相等。”蘇梨寫下五千兩三字。“每一兩銀子都要有出處與歸途。”
她用筆尖指著最上方的方格。“這便做不了假。”
蘇梨把羊毫筆擱在筆架上。她伸手拿過藍皮賬冊推到裴硯手邊。
“爺看這本舊賬。”蘇梨手指點著支出欄。“五千兩出了銀庫的門。”
“這銀子離開庫房。”蘇梨的手指滑到宣紙上的借字旁。“採買房的賬上就得添五千兩的木材。”
她轉過身。視線對準地上的孫賬房。
“請孫管事拿出採買房的簽收回執單。”蘇梨伸出右手。“木材入庫的單據呢？”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