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裴硯回府，當麵對質辨真偽
孫賬房指著藍皮賬冊上的紅字批註。他聲音拔高兩度。
“五千兩現銀！白紙黑字！”
蘇梨坐在羅漢床上。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眼皮連抬都沒抬。
院子外麵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守門的婆子被人一腳踹開。
婆子連滾帶爬撞在院牆上。嘴裡發出哀嚎。
幾個身穿玄色勁裝的帶刀侍衛衝進院子。他們分列兩旁。抽出腰間佩刀。
刀刃在日光下反光。
裴硯大步跨進東廂房的院門。他身上還穿著緋色麒麟朝服。
官帽的帽翅隨著步伐晃動。
他走到門檻前停住腳步。視線掃過廂房內的景象。
青石地磚上全是摔碎的瓷片。上好雲錦布匹沾滿黑泥鞋印。
紫檀木衣櫃的門板掉落一半。搖搖欲墜。
珍珠粉混著胭脂灑落滿地。春桃捂著高腫的臉頰跪在碎瓷片裡。
十幾個粗使婆子手裡還攥著殺威棒。她們看到裴硯走進來。
嚇得趕緊扔了木棍。
木棍砸在地磚上。發出連串的悶響。
婆子們齊刷刷跪倒在地。頭磕在泥水裡。沒人敢大口喘氣。
裴硯跨過門檻。他的官靴踩在一盒踩爛的胭脂上。
紅粉在鞋底拖出一條長印。
他看向拔步床旁邊的空地。五十錠雪花銀堆成小山。
銀子底部朝上。露出赤紅色的官印戳記。
裴硯眼底聚起風暴。他一言不發。徑直走到屋子正中間的花梨木圓桌旁站定。
趙鋒帶著兩個侍衛跟進屋。侍衛守住門口。擋住了退路。
林婉清快步迎上去。她左手抓著裴硯的袖口。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世子爺您總算回來了！”林婉清聲音帶著哭腔。她抬起纏著白紗布的右手。
“您看這院子烏煙瘴氣的！”她指著羅漢床上的蘇梨。“這賤婢當真包藏禍心！”
裴硯抽回自己的衣袖。他低頭理了理袖口的褶皺。目光落在林婉清的臉上。
“她到底幹了什麼？”裴硯開口發問。聲音低沉。
“她偷盜公款！”林婉清手指指向那堆銀子。“足足五千兩現銀！”
林婉清轉身從孫賬房手裡奪過藍皮賬冊。她雙手捧著遞到裴硯麵前。
“這是公中庫房的對賬單。”林婉清咬著牙吐字。“她背著老夫人，拿備用對牌支走的！”
裴硯沒有接賬本。他隻掃了一眼封麵。
“劉管事已經招了。”林婉清不依不饒。“這賤婢打著採買金絲楠木修繕院子的名義騙錢。”
她指著拔步床下的那個灰布包袱。“這不，人贓並獲！”
“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家賊按律當斬！”林婉清音調拔高。“我要扒了她的皮遊街示眾！”
孫賬房跪在地上磕頭。額頭撞擊地磚發出響聲。
“世子爺明鑒！”孫賬房大聲附和。“老奴盤查賬目，發現虧空。帶著夫人來核對，這才搜出贓款！”
裴硯冷著臉。他伸手拿過林婉清手裡的賬冊。
大拇指翻開紙頁。紙張發出摩擦聲。
他目光落在硃砂批註的頁麵上。停留了三息時間。
裴硯合上賬冊。賬本被他扔在圓桌的桌麵上。
藍皮本子滑出半尺遠。撞倒了一個缺口的茶杯。殘茶流淌出來。
他沒有下令拿人。沒有看那些跪地的婆子。
裴硯轉過身。他直視坐在羅漢床上的蘇梨。
“你有什麼話說？”裴硯盯著她的眼睛發問。
林婉清愣住了。她看著裴硯的側臉。“世子爺！證據確鑿，您還問她做什麼？”
“閉嘴。”裴硯頭也沒回。他吐出兩個字。
林婉清被噎了回去。她攥緊了手帕。指甲掐進掌心裡。
蘇梨把手裡的青瓷茶盞擱在小幾上。她理了理裙擺的褶皺。
站起身來。
她繞過小幾。赤腳踩在地磚的乾淨處。避開那些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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