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順藤摸瓜，三萬兩驚天大雷炸裂
東廂房裡鴉雀無聲。
裴硯負手立在花梨木圓桌前。
緋色朝服的下擺垂直落向地麵。
林婉清坐在太師椅上。
孫賬房趴在滿地碎瓷片裡。
冷汗滴進地磚縫裡。
院門外傳來雜遝的腳步聲。
老夫人沈氏拄著龍頭柺杖跨過門檻。
張嬤嬤緊緊攙扶著她的右臂。
沈氏一眼掃過地上的五十錠雪花銀。
“這是在鬧什麼？”沈氏柺杖頓在青石地磚上。
“老祖宗！”林婉清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撲過去。
她撲倒在沈氏腳邊。
雙手死死抱住沈氏的腿。
淚水沖刷掉臉上的脂粉。
“蘇氏這個賤婢貪墨公款！”林婉清仰起臉。
“孫賬房親手查實的賬目！”
“足足五千兩白銀！”
沈氏看向站在一旁的裴硯。
裴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視線直直投向院門外。
一陣鎧甲碰撞聲由遠及近。
趙鋒大步跨入東廂房。
他頭盔上沾著幾滴未乾的血跡。
趙鋒手裡抓著一遝宣紙和幾本薄冊。
“主子。”趙鋒單膝跪地。
他將手裡的物件高舉過頭頂。
“聚寶齋掌櫃負隅頑抗。”趙鋒高聲稟報。
“屬下依令斬了兩個拔刀的夥計。”
“刀架在脖子上，掌櫃交出了上月十五的飛錢會票存根。”
裴硯伸手拿過那遝宣紙。
他隨手翻開最上麵的一張存根。
視線落在暗紅色的印戳上。
“上月十五申時二刻。”裴硯念出紙上的墨字。
“國公府孫長明存入庫銀五千兩。”
裴硯將存根扔在孫賬房臉前。
紙張飄落蓋在碎瓷片上。
“兌換通寶錢莊飛錢會票三張。”裴硯繼續往下念。
孫賬房渾身抖成了篩子。
裴硯抽出第二張籤押回執單。
“同日酉時。”裴硯念出單子上的時間。
“三張會票由承恩伯府林大老爺親手提走。”
裴硯捏著單子的手指收緊。
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婉清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她鬆開沈氏的腿。
整個人癱倒在地磚上。
嘴唇發烏。
“這五千兩白銀原是回了孃家。”裴硯俯視林婉清。
他轉頭看向孫賬房。
“孫管事。”裴硯音調低沉。
“你作何解釋？”
孫賬房猛地直起身板。
他朝著裴硯和沈氏瘋狂磕頭。
額頭砸在地磚上。
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
“是老奴豬油蒙了心！”孫賬房扯著嗓子喊。
“老奴見錢眼開！”
“老奴在長樂坊賭錢輸了債！”
他一把拽住林婉清的裙擺。
“夫人是被老奴矇騙的！”
“這全都是老奴一個人的主意！”
“求老夫人饒命！”
蘇梨站在殘破的梳妝台前。
她伸手撥弄了一下算盤珠子。
清脆的木珠撞擊聲打斷了孫賬房的哭喊。
“孫管事賭運當真了得。”蘇梨走回桌邊。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本藍皮賬冊。
“五千兩白銀的賭債。”
“居然能勞動承恩伯府的大老爺親自去錢莊幫你提現還錢？”蘇梨把賬本丟在桌上。
她轉頭看向大口喘氣的沈氏。
“老夫人既然來了。”蘇梨福了福身。
“這幾年公中的總賬本就在此處。”
“擇日不如撞日。”蘇梨伸手拍了拍那堆賬冊。
“今日便一併理清楚了吧。”
沈氏胸膛劇烈起伏。
柺杖把地麵戳得砰砰作響。
“理！”沈氏咬著牙吐字。
“給我一筆一筆地查！”
“查個底朝天！”
蘇梨對春桃使了個眼色。
春桃繞過地上的碎瓷片。
走到林婉清帶來的婆子身旁。
從她們丟棄的包袱裡翻出十幾本厚重的總賬冊。
春桃將賬冊全數抱到花梨木圓桌上。
蘇梨拉過一把太師椅坐下。
左手翻開最上麵的一本總賬。
右手放在十三檔紫檀木算盤上。
“崇元十三年春。”蘇梨快速掃過賬頁。
“公中撥銀八百兩採買春衣。”
她手指在算盤上翻飛。
木珠碰撞發出連串脆響。
“江南織造局上等雲錦一匹市價三十兩。”
“入賬卻記五十兩。”
蘇梨食指重重撥下一顆算珠。
“虛報四百兩。”
蘇梨翻開第二本賬冊。
書頁嘩啦啦作響。
“崇元十三年秋。”蘇梨盯著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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