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扇雕花木門向兩側猛烈彈開。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木板撞擊在兩側的牆壁上。
發出巨大的轟響。
冷風卷著雪片灌入屋內。
吹得桌案上的燭火劇烈搖晃。
林婉清頂著一頭亂髮衝進門檻。
她大口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
雙眼圓睜。
視線越過滿地的算盤珠子。
直直釘在紫檀大案後。
蘇梨正跨坐在裴硯腿上。
手裡握著半截黑炭。
林婉清抬起右手。
尖銳的黃銅護甲直指蘇梨的鼻尖。
“賤婢！”
林婉清破音尖叫。
聲帶撕裂。
“你敢在議政重地勾引世子！”
“來人！”
“把這不知廉恥的娼婦拖出去！”
“按祖宗家法，亂棍打死！”
趙鋒帶著兩個侍衛跟在後麵。
停在門檻外。
幾人低著頭。
誰也沒敢邁進屋子半步。
蘇梨肩膀一縮。
手裡的炭筆脫手而出。
黑炭砸在宣紙上。
劃出一道粗重的黑線。
順著桌麵滾落下去。
砸在裴硯的皂靴上。
蘇梨順勢把臉埋進裴硯的頸窩。
雙手緊緊攥住裴硯胸前的衣襟。
指節用力扣緊。
“爺，奴婢害怕。”
蘇梨嗓音發顫。
帶著哭腔。
身子在裴硯懷裡抖成一團。
裴硯反手攬住蘇梨的後背。
大掌在她單薄的脊背上拍了兩下。
他抬起眼皮。
目光越過跳動的燭火。
落在林婉清扭曲的麵龐上。
沒有說話。
屋內隻剩下林婉清粗重的喘息聲。
林婉清往前邁出一步。
踩碎了一顆紅木算盤珠。
木屑飛濺。
“爺！”
林婉清拔高音量。
“外書房乃國公府禁地。”
“您怎能容忍一個通房在此穢亂！”
“這要是傳出去。”
“國公府的顏麵何在！”
“朝廷禦史的彈劾摺子明日就會飛進皇宮！”
裴硯收回視線。
單手抓起桌上那本剛整理好的賬冊。
手腕發力。
厚重的牛皮賬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徑直砸向林婉清的麵門。
林婉清尖叫一聲。
偏頭躲閃。
賬冊擦著她的髮髻飛過。
砸在她身後的門框上。
發出一聲悶響。
牛皮封皮崩裂。
裡麵的宣紙散落一地。
紙張鋪滿青磚地麵。
“顏麵？”
裴硯開口。
嗓音低沉。
“戶部三十萬兩虧空填不上。”
“我這顆腦袋明日就要懸在午門外。”
“你來跟我提顏麵？”
林婉清低頭看著腳邊的散落紙張。
咬著牙。
牙齒髮出咯吱聲。
“那也不能讓這賤婢插手！”
“她一個大字不識的下人。”
“懂什麼朝政！”
“她分明就是藉機爭寵！”
裴硯冷哼一聲。
他指著地上的宣紙。
“大字不識？”
“你睜開眼睛看清楚。”
“這賬本是蘇梨幫我理出來的。”
“她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替戶部追回了三萬兩虧空。”
裴硯站起身。
單臂托著蘇梨的臀部。
將她穩穩抱在懷裡。
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婉清。
“你若有這本事。”
“這書房你也能進！”
林婉清愣在原地。
她低下頭。
視線落在腳邊那張畫滿格子的宣紙上。
上麵寫著進項、出項、結餘。
字跡清秀挺拔。
根本不是什麼鬼畫符。
林婉清拿著宣紙。
手指骨節泛白。
她猛地抬起頭。
死死盯著蘇梨。
“你敢造假賬矇騙世子！”
林婉清張牙舞爪地撲向書案。
伸手去抓蘇梨的頭髮。
“賤人！”
“我撕了你這張狐媚臉！”
蘇梨坐在裴硯腿上沒動。
裴硯抬起右腿。
皂靴精準地踹在林婉清的膝蓋上。
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林婉清慘叫一聲。
雙膝一軟。
重重跪在青磚地麵上。
膝蓋骨砸在散落的算盤珠上。
疼得她冷汗直冒。
“放肆！”
裴硯厲聲嗬斥。
震得窗戶紙嗡嗡作響。
“外書房豈容你撒野！”
林婉清捂著膝蓋。
趴在地上。
抬頭看著裴硯。
髮髻散亂。
金釵掉落在地。
“爺！”
林婉清哭喊出聲。
“我是你的正妻啊！”
“你為了一個通房踹我？”
裴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裡沒有半點溫度。
“你若再敢動她一根指頭。”
“我明日就休書一封。”
“送你回林家！”
林婉清渾身一僵。
哭聲戛然而止。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裴硯。
休妻。
這兩個字像重鎚一樣砸在她胸口。
她咬緊牙關。
將喉嚨裡的嗚咽嚥了下去。
裴硯眯起眼睛。
下頜線繃緊。
“趙鋒。”
裴硯喊了一聲。
門外的趙鋒立刻跨過門檻。
抱拳行禮。
鎧甲葉片碰撞作響。
“屬下在。”
裴硯指著林婉清。
“傳我的話。”
“從今往後，蘇梨可自由出入外書房。”
“任何人不得阻攔。”
裴硯視線掃過門外的兩個侍衛。
“再有拿規矩說事者。”
“直接亂棍打出，滾出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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