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陷入黑暗。尖銳的驚呼聲衝破了屋頂。
女眷們亂作一團。椅子腿刮擦青磚的刺耳聲此起彼伏。
林家大嫂猛地站起身。膝蓋重重撞在八仙桌邊緣。
她痛撥出聲。手肘帶翻了麵前的白瓷湯碗。
滾燙的雞湯潑在地磚上。瓷片碎裂的聲響在黑暗中格外驚心。
“怎麼回事！”林家大嫂扯著嗓子大喊。“快掌燈！都瞎了嗎！”
“護駕！快來人護著夫人！”林婉清借著外頭透進來的殘存月光往後退。
她用力抓著王婆子的胳膊。長長的護甲掐進王婆子的肉裡。
王婆子疼得直抽氣。卻不敢躲閃。
嘎吱。嘎吱。
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粗大的麻繩摩擦著木槽。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裝神弄鬼！”林家大嫂攥緊了帕子。“這賤婢定是放了什麼毒煙！”
“快捂住口鼻！”她沖著周圍的女眷喊道。
“來人！”林婉清也跟著尖叫。“快把蘇氏這賤婢拿下！”
幾個粗使婆子剛要抹黑上前。
一股冷風順著地磚席捲而來。
白色的濃霧從大廳四周的暗格裡噴湧而出。
霧氣像潮水一般。貼著地麵劇烈翻滾。
那幾個婆子被濃霧絆住腳。嚇得跌坐在地上。
眨眼間。濃霧沒過了眾人的腳踝。又漫上了膝蓋。
“好冷。”紫袍夫人打了個寒顫。
她低頭看著腳下翻湧的白霧。伸手試探著抓了一把。
白霧從她指縫間溜走。隻留下一片冰涼的濕意。
這霧氣不似尋常煙火那般嗆人。反而透著股清冽的冷香。
大廳裡的驚呼聲慢慢小了下去。
眾人皆被這奇異的景象鎮住。連呼吸都放輕了。
蘇梨站在濃霧中央。青色的比甲被霧氣打濕。
她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麻繩。脊背挺得筆直。
裴硯坐在男賓席首位。目光穿過黑暗鎖定在蘇梨身上。
他看著這小女人從容不迫的模樣。嘴角往上揚起。
蘇梨轉頭看向春桃隱沒的方向。用力拉下麻繩。
頭頂的承塵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灰塵簌簌落下。
一道璀璨的光柱從天而降。徑直劈開翻滾的白霧。
光束裡飛舞著細小的塵埃。亮的刺眼。
光柱的正下方。大廳中央的地磚向兩側滑開。
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地口。
一個龐然大物伴隨著齒輪的咬合聲。慢慢從地下升起。
“那是什麼？”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捂住了嘴巴。
光柱打在那物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刺目的光芒逼得眾人全都抬手遮擋眼睛。
那是一顆半人高的透明壽桃。通體流光溢彩。
壽桃表麵沒有半點瑕疵。在光束的照耀下晶瑩剔透。
白霧繚繞在壽桃底部。宛如王母娘娘蟠桃園裡的仙物降臨凡間。
“琉璃？”林家大嫂瞪大了眼睛。她指甲掐進掌心。
“這麼大的一整塊琉璃？”她聲音發顫。“這怎麼可能！”
大魏朝的琉璃多是小件的珠串首飾。
這般巨大的透明物件。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林婉清僵在原地。她雙眼盯著那顆光芒萬丈的壽桃。
她準備好的千言萬語全卡在嗓子眼裡。吐不出半個字。
蘇梨鬆開手裡的麻繩。她退後兩步。讓出主位。
“夫人且看。”蘇梨沖著主位盈盈下拜。
隨著她的動作。壽桃內部突然發生變化。
嵌在內部的水晶片開始轉動。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光線在多重摺射下聚攏。形成刺目的光斑。
八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憑空浮現在壽桃中央。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金字在透明的壽桃內部慢慢流轉。彷彿被仙氣托舉著。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撲通。
坐在前排的一位老封君雙膝一軟。直接跪在蒲團上。
她雙手合十。渾濁的眼裡湧出淚花。
“菩薩顯靈了！”老封君聲音發抖。“這是天降祥瑞啊！”
她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悶響。
這聲驚呼打破了平靜。大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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