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三日。
世子院的西廂房被一把黃銅大鎖鎖得死死的。
蘇梨坐在窗欞下。
她把春桃叫到跟前。
遞過去一張寫滿蠅頭小楷的單子。
“照著這上麵的東西去買。”
“硝石要成塊的。”
“硫磺得挑氣味重的。”
“硃砂要最純正的那種。”
“還有城東老鐵匠鋪打製的齒輪。”
蘇梨把一袋碎銀子塞進春桃手裡。
銀角子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記著。”
“分十幾個鋪子買。”
“別讓人瞧出端倪。”
春桃揣著銀子連連點頭。
她轉身跑出院子。
西廂房裡成天傳出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窗戶縫都被厚厚的牛皮紙糊上了。
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蘇梨按照係統給的圖紙。
把買來的鐵管和齒輪一個個拚接起來。
手背上劃出好幾道紅痕。
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正院那邊。
林婉清靠在引枕上。
手裡端著一碗血燕熬製的補湯。
王婆子弓著腰從外頭走進來。
鞋底踩在青磚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少夫人。”
“老奴去那狐媚子的院外守了兩天。”
王婆子壓低聲音。
湊到林婉清耳邊。
“那西廂房鎖得嚴嚴實實。”
“老奴趴在門縫上聞見一股子刺鼻的藥味。”
“還瞧見春桃那丫頭偷偷摸摸往裡頭搬紅色的粉末。”
林婉清動作一頓。
湯匙磕在瓷碗邊緣。
發出一聲脆響。
她一把將瓷碗擱在小幾上。
“紅色的粉末?”
林婉清眼睛亮了起來。
“她在裡頭搞巫蠱之術!”
王婆子連連拍大腿。
“老奴也是這麼想的!”
“老奴還聽見裡頭有神神叨叨的動靜。”
“劈裡啪啦的。”
“定是在紮小人詛咒少夫人您呢。”
林婉清冷笑出聲。
她扯過錦帕擦了擦手指。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本以為她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原來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林婉清站起身。
指甲摳進掌心的軟肉裡。
“去。”
“給本夫人盯緊了。”
“多派幾個人把住世子院的各個出口。”
林婉清走到窗前。
看著外頭的光景。
“再派人去城外的護國寺。”
“請慧明大師後日來府上念經。”
“等壽宴那日。”
“當著滿京城誥命夫人的麵。”
“有慧明大師在場。”
“本夫人要親自掀了她的西廂房。”
“把那些作法的邪物翻出來。”
“讓她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世子院內。
日頭偏西。
裴硯穿著一身緋色官服跨進院門。
趙鋒跟在後頭。
兩人剛走到正房台階下。
西廂房裡傳出“砰”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裴硯眉頭擰緊。
他轉身大步走向西廂房。
抬腳踹開房門。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一股嗆鼻的白煙迎麵撲來。
裴硯拿寬大的袖袍掩住口鼻。
視線穿過濃重的煙霧。
蘇梨正蹲在地上。
手裡舉著個鐵鎚。
她白凈的臉蛋上蹭了兩道黑灰。
頭髮也亂糟糟的。
活像隻掉進灶坑裡的小花貓。
“你在做什麼?”
裴硯沉著臉走過去。
官靴踩在散落的木屑上。
他一把奪過蘇梨手裡的鐵鎚。
扔在地上。
鐵鎚砸在青磚上。
砸出一個淺坑。
蘇梨仰起頭。
她眨了眨眼睛。
眼底透著興奮的光。
“爺回來了!”
蘇梨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拉住裴硯的衣袖。
把他往屋裡拽。
“爺快來看。”
“奴婢弄了個好東西。”
裴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屋子中央立著個半人高的木架子。
架子上纏著幾圈粗麻繩。
麻繩兩端連著大小不一的鐵齒輪。
底端掛著個沉甸甸的石盤。
“這是什麼破爛玩意兒?”
裴硯嫌棄地瞥了一眼。
他掏出帕子。
捏住蘇梨的下巴。
替她擦掉臉上的黑灰。
動作卻放得很輕。
“這可不是破爛。”
蘇梨掙開他的手。
她走到木架子前。
伸手握住麻繩的一端。
“爺瞧好了。”
蘇梨隻用兩根手指捏住繩頭。
輕輕往下一拉。
掛在底端的百斤石盤竟緩緩升了起來。
麻繩在齒輪間滑動。
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裴硯瞳孔猛地收縮。
他大步跨上前。
伸手按住那塊石盤。
入手的重量做不得假。
這石盤少說也有百十來斤。
尋常壯漢單手都提不起來。
這嬌滴滴的小丫頭竟隻用兩根手指就拉動了。
“這是怎麼做到的?”
裴硯轉頭看向蘇梨。
眼裡滿是探究的光芒。
“這叫滑輪。”
蘇梨指著架子頂端的鐵齒輪。
“用大齒輪帶動小齒輪。”
“再用繩索穿過凹槽。”
“就能把力道分散開。”
蘇梨比劃著手勢。
“隻要滑輪組夠多。”
“別說百斤石盤。”
“就是千斤重的巨石。”
“連三歲小兒也能輕易拉動。”
裴硯盯著那些齒輪。
腦海中飛速運轉。
這東西若是用在工部。
修建城牆、運送輜重。
能省下多少人力物力!
大魏的國力都能跟著拔高一截。
“你從哪學來的這些奇技淫巧?”
裴硯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梨。
蘇梨眼珠一轉。
“奴婢以前在鄉下。”
“見過遊方道士擺弄這些。”
“就偷偷記下了。”
裴硯沒再追問。
他伸手撥弄了一下齒輪。
鐵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弄這東西。”
“打算在壽宴上用?”
蘇梨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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