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站在那道分界線上，雙腳釘在地上，像是生了根。
火焰在他身上越燒越旺，從橘紅色漸漸變成了金紅色，溫度在攀升——腳下的石闆被燒得發紅。
他看著青雉，目光平靜。
但那雙眼睛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不過大將而已。”
艾斯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火焰在他拳頭上凝聚，金紅色的光芒從指縫間洩出，空氣在拳頭周圍劇烈扭曲，熱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擴散。
“不敵又如何。”
八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是憤怒，而是決心。
火焰在他拳頭上凝聚到了極限——拳頭變成了一個微型太陽，散發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周圍的空氣在高溫下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是某種巨獸在喉嚨深處咆哮。
艾斯擡起頭，目光越過了青雉的肩膀，越過了廣場上混亂的人群，越過了那道高聳的處刑台——
落在了那個跪著的身影上。
路飛。
他的弟弟。
那個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麵跑的小鬼，那個總是哭著鼻子喊“艾斯”的小鬼，那個在被欺負的時候永遠第一個衝上去——雖然每次都打不過——的小鬼。
那個在薩博“死”的那天晚上，抱著他的胳膊哭了整整一夜的小鬼。
在哥亞山的森林裡，對著他大喊“我要成為海賊王”的小鬼。
從來不聽他的話、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永遠讓他操心的——弟弟。
現在，那個弟弟跪在處刑台上。
海樓石的鎖鏈捆著他的手腕，沉重的鐐銬壓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他的草帽掛在脖子上，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但艾斯能看到他的嘴——嘴唇緊抿著，抿成了一條線。
路飛沒有低頭。
處刑台下是密密麻麻的海軍，是刀山火海，是必死的絕境。
但他的弟弟沒有低頭。
他在看著這邊——隔著幾百米的距離，隔著硝煙、蒸汽和混亂的人群，隔著青雉和他之間這片即將變成煉獄的戰場——路飛在看著艾斯。
四目相對。
隔著整個世界。
艾斯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來得毫無徵兆，像是一道陽光突然刺破了烏雲。
他的嘴角向上揚起，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痞氣、幾分溫柔、還有幾分——那種隻有哥哥看弟弟時才會有的、笨拙的寵溺——的笑容。
“路飛！”
他的聲音從胸膛裡迸發出來，不是在喊，而是在宣告。
不是在向路飛喊話，而是在向整個世界宣告——
“等著我！我這就來救你！”
最後那個“你”字還沒落地——
火焰爆發了！
像是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在這一瞬間蘇醒，將地底深處積蓄的全部力量一次性釋放出來。
金紅色的火焰從艾斯的全身噴湧而出，形成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衝天火柱，火柱直衝雲霄，將灰白色的天幕燒穿了一個洞——陽光從那個洞中傾瀉下來，照在火柱上，將整片戰場染成了一片金紅。
溫度在一瞬間攀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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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雉釋放的冰層——
冰層在火焰爆發的瞬間就開始蒸發。
不是融化——融化需要時間，需要過程——而是蒸發。
冰層從固態直接變成氣態，連液態的過渡都沒有。
白色的蒸汽以艾斯為中心向四周席捲，像是一場核爆後的衝擊波，帶著高溫和濕氣，將整個廣場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霧中。
蒸汽瀰漫了廣場。
能見度降到了不足五米。
白霧中什麼都看不清——隻能看到一團巨大的、金紅色的火光在霧氣中移動，像是一隻被困在雲層中的太陽。
青雉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右手擡起，掌心朝前——一麵巨大的冰牆在他麵前凝結而成，擋住了蒸汽衝擊波的第一波衝擊。
冰牆在被蒸汽沖刷的瞬間就開始融化，融水順著牆麵流下，又在寒氣中重新凍結，結成一層又一層的冰殼。
他在等。
等艾斯衝出那片蒸汽。
等那個年輕人——那個卡普的孫子——衝到他麵前。
青雉沉默了一秒。
在這一秒裡，他想起了卡普。
想起了那個老頭子坐在軍艦的甲闆上，一邊啃著仙貝一邊吹牛的畫麵。
想起了卡普在提到“我那兩個孫子”時，臉上那種既驕傲又無奈的表情。
“一個是草帽小子，一個是不戴草帽的，兩個都倔得要命。阿拉~這輩子沒怕過誰，就怕這兩個小鬼——他們折騰起來，比四皇還讓人頭疼。”
卡普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裡塞滿了仙貝，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但青雉看得見——那個被稱為“海軍英雄”的男人的眼睛裡，有一種柔軟的、溫暖的東西在閃爍。
那是驕傲。
一個爺爺對孫子的、毫無保留的驕傲。
現在，那個“不戴草帽的”站在他麵前。
不是為了海賊的榮耀，不是為了白鬍子的名聲，不是為了ONE PIECE——
隻是為了救那個“戴草帽的”。
為了救自己的弟弟。
青雉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輕得被蒸汽的嘶鳴聲完全吞沒了。
但他的肩膀微微下沉了一點——不是放鬆，而是一種“既然如此，那就來吧”的接受。
“......那就來吧。”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然後，他動了。
左手從口袋裡抽出，雙手在身前交叉——寒氣從全身的毛孔中噴湧而出，量級遠超之前。
青雉的身體變成了一座冰山的核心，無窮無盡的寒氣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前凝聚、壓縮、塑形——
“Ice Time——！”
青雉雙掌向前推出。
一道冰牆從他的掌心前方憑空生成，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前推進。
這不是一麵普通的冰牆——這是一麵不斷生長、不斷加厚、不斷向前延伸的冰之屏障，它的前沿溫度低至零下百度，
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成冰晶，地麵上的水窪瞬間凍成冰麵，連空氣中的蒸汽都在它的麵前重新凝結成冰——
冰牆撞上了火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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