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與金色碰撞。
沒有清脆的交擊聲。
隻有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像是雷鳴在耳邊炸開。
衝擊波將凹坑又向下壓了一米，地底的岩層都在顫抖。
泥土、碎石、斷裂的樹木被衝擊波裹挾著向外飛射，像是火山爆發的碎屑流。
黃猿倒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像一顆金色的流星，從凹坑的中心彈射出去，後背撞穿了三堵殘存的牆壁，又在地麵上犁出了一道長達五十米的溝壑，才終於停了下來。
光劍碎了。
金色的光碎片從他手中飄散，像是螢火蟲在夜空中飛舞，一點點地黯淡、消失。
黃猿躺在溝壑的盡頭，身上沾滿了泥土和碎石，那件黃色的條紋西裝破了幾個口子，露出裡麵帶著擦傷的麵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從傷口中滲出，滴在碎裂的石闆上。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
“......好可怕啊~~~冥王雷利。”
還是那句話，還是那個慢悠悠的、拖長了尾音的語調。
但這一次，這句話裡少了幾分輕慢，多了幾分——不是敬畏，雷利不值得他敬畏——而是一種認可。
一種強者對強者的、無聲的認可。
廣場中央，雷利緩緩收劍。
長劍滑入鞘中，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老人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的右手——握劍的那隻手——在劍柄上停留了比平時更久一點的時間。
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剛才那一連串的爆發，讓這副七十多歲的身軀感受到了某種久違的、近乎疼痛的興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麵板鬆弛了，骨節粗糙，青筋浮起。
這不是二十歲的手。
這是一雙老人的手，一雙握了五十年劍的手，一雙見證過一個時代的手。
雷利輕輕笑了笑。
他把手從劍柄上移開，直起腰，看向遠處正在從溝壑中站起來的黃猿。
“黃猿，”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中，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老夫的劍——不慢吧？”
黃猿從溝壑中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
他擡起右手，指尖又有金色的光粒子開始匯聚，但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凝聚成劍。
他看著雷利，歪了歪頭。
“......不慢呢，不過老夫的劍也未嘗不利！”
“繼續？”
“再來！”
.......
另一邊，戰場被一道無形的線切割成兩半。
一半是光與劍的狂舞，一半是冰與火的死鬥。
青雉從硝煙中走出來，腳步不緊不慢，像是在冬天的海灘上散步。
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高大的身形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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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他每一步落下，地麵都在發生變化——先是石闆表麵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然後是霜變成冰，冰層越來越厚，向外蔓延，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在大地上鋪開一張白色的毯子。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冰層以青雉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斷裂的石柱被凍成冰柱，倒塌的牆壁上掛滿了冰淩，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那些受傷後倒在地上的新海兵，來不及逃跑，就被凍住半截身體，在極寒中失去了意識。
寒氣是有形有質的——它呈現出一種淡白色的霧狀，從青雉的腳下升騰而起，像是活物一樣向四周蠕動、擴散。
霧氣所到之處，溫度驟降至零下幾十度，呼吸出來的白氣瞬間凝成冰晶，劈裡啪啦地落在地上。
而在寒氣的對麵——
火。
艾斯站在冰層蔓延的邊界線上，雙腳踩在冰與石的交界處。
他的身體在燃燒——不是比喻，是字麵意義上的燃燒。
橘紅色的火焰從他的肩膀、後背、手臂上騰起，像是一麵迎風招展的旗幟。
火焰的溫度高得驚人，腳下的冰層在距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就開始融化，融水還沒來得及流淌就被後續的熱量蒸發成白色的蒸汽。
冰與火之間，隔著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一邊是零下的嚴寒，一邊是燃燒的火焰。
冷熱空氣在兩人之間劇烈對流，形成了一股旋轉的風——風吹動了青雉的黑髮，也吹動了艾斯脖子上的橙色珠子。
青雉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冰層的中心，距離艾斯大約二十米。
他擡起頭，越過兩人之間那片蒸騰著白霧的無人區，看著對麵的年輕人。
“......火拳艾斯。”
青雉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冬天的雪花落在冰麵上。
但他的聲音穿透了風的呼嘯、蒸汽的嘶鳴，清晰地傳到了艾斯耳朵裡。
白鬍子海賊團第二隊隊長，自然係燒燒果實能力者，懸賞金五億五千萬——這些資訊在青雉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想起了一個人。
不是白鬍子，而是另一個人。
一個總是坐在海軍本部 cafeteria裡大口大口吃仙貝的人，一個在軍艦上翹著二郎腿哈哈大笑的人，一個——在得知自己有兩個孫子時，臉上的表情既驕傲又複雜的人。
卡普。
青雉看著艾斯，目光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黑色的頭髮，臉上的雀斑，還有那雙——和卡普一模一樣的、倔強的眼睛。
“......你不是我的對手。”
青雉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輕蔑，沒有炫耀，甚至沒有勸退的意思。
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他的右手從大衣口袋裡抽了出來。
那隻手修長而蒼白，指尖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垂下手臂，指尖朝下——一股寒氣從指尖洩出，沿著地麵向前蔓延，冰層在原來的基礎上又向前推進了五米，將那道分界線又向艾斯逼近了一步。
冰層在艾斯腳下兩米處停住了。
不是青雉收了手，而是火焰的溫度將寒氣逼退了。
艾斯腳下的火焰猛地一漲，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冰層的前沿，冰與火接觸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白色的蒸汽像噴泉一樣向上湧起。
艾斯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
“青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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