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愣住了。
“爺......爺？”
牢房裡的燈光昏黃而黯淡，照在艾斯那張年輕的臉上。
他愣愣地看著鐵柵欄外的那個人。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銀灰色的短髮，刀刻般的皺紋，永遠靠譜的表情。
從小到大，這張臉追在他和路飛屁股後麵跑了十幾年。
追上了就一拳揍出一個包，追不上就在後麵罵罵咧咧地喊“兩個小兔崽子跑那麼快乾什麼”。
可是現在，這張臉出現在這裡。
推進城。
第六層。
無限地獄。
艾斯的第一反應是自己眼花了。
第二反應是——
“爺......爺爺？”
聲音乾澀，帶著點不確定，像是很多年沒喊過這個稱呼、忽然喊出來覺得彆扭。
鐵柵欄外，卡普站在那裡。
他看著牢房裡的這個年輕人。
說實話，沒什麼感覺。
記憶是有的——原身那些年的記憶，風車村的追跑打鬧，山裡的野餐，還有艾斯和路飛勾肩搭背說要成為海賊的樣子——那些記憶都存在他腦子裡。
但那是原身的記憶，不是他的。
他對這個年輕人沒有感情。
可是——
聽到那聲“爺爺”，卡普還是忍不住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是真的覺得有點意思的笑。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話是這麼說的吧？
更別說人家還叫你爺爺。
“嗯。”
卡普應了一聲，聲音比他想象的要平穩，“是我。”
艾斯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您怎麼來了？戰國知道嗎？您來幹什麼？
但這些問題堵在喉嚨裡，一個都問不出來。
他隻是看著卡普。
看著這個把自己養大的老頭。
看著這個親手把自己送進監獄的老頭。
“您......”艾斯終於擠出幾個字，“您怎麼來了？”
“來看你。”卡普說。
簡單的三個字。
艾斯愣住了。
他以為卡普會罵他，會訓他，會說讓你當海賊，現在好了吧之類的風涼話——就像以前每次他被抓的時候老頭說的那樣。
但是沒有。
隻是來看你。
艾斯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上的海樓石鎖鏈。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聽見卡普又說了一句話。
“等一會兒，爺爺帶你離開。”
艾斯猛地擡起頭。
什麼？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您說什麼？”
卡普沒重複。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艾斯，臉上帶著那種艾斯最熟悉的笑——那種老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笑。
艾斯的腦子嗡的一聲。
帶他離開？
怎麼帶？
這裡是推進城，是世界上最堅固的海底大監獄，是他被關在最深層的第六層無限地獄！
外麵有麥哲倫，有上千名守衛，有無數的海樓石和毒氣機關——
帶他離開？
“您......”
艾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全卡住了。
他隻是眼睜睜地看著卡普。
看著那個老頭轉過身。
然後，卡普沒有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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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裡走。
繼續朝第六層的更深處走去。
艾斯整個人都懵了。
往裡走？
更裡麵？
第六層的最深處，關著的都是些什麼人？
那些傳說中的名字從艾斯腦子裡閃過——世界破壞者邦迪·瓦爾德，魔鬼後裔道格拉斯·巴雷特，還有那些連名字都不能提的怪物們——
爺爺去那裡幹什麼？
“喂！”艾斯猛地站起來，海樓石的鎖鏈嘩啦作響，“您去哪兒？！”
卡普頭也不回，隻是擺了擺手。
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黑暗裡。
艾斯愣在原地。
他抓著鐵柵欄，盯著那片黑暗，腦子裡一片空白。
爺爺來了。
爺爺說要帶他離開。
然後爺爺繼續往裡走了。
去第六層最深處。
去關著那些怪物的地方。
他到底要幹什麼？
艾斯不知道。
但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心跳變快了。
不是害怕。
是別的什麼。
是那個已經被他壓下去很久的、不該有的東西——
希望。
卡普繼續往裡走。
第六層最深處的走廊比外麵更加昏暗，空氣也更加陰冷潮濕。兩側的牢房稀疏起來，但每一間的規格都更大，牆壁更厚，柵欄更粗——因為關在這裡的，每一個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傳說中的海賊”。
腳步聲響徹在空曠的走廊裡。
左邊那間牢房裡，黑暗中亮起一雙猩紅的眼睛，盯著卡普的背影。
右邊那間牢房裡，傳來粗重的呼吸聲，像是某種受傷的野獸。
卡普目不斜視，一直走到走廊盡頭。
倒數第三間牢房。
門上的標牌寫著幾個字：邦迪·瓦爾德——世界破壞者。
卡普站定。
牢房裡很暗，隻有牆角一盞昏暗的燈。一個巨大的身影坐在角落裡，像是融入了黑暗。
“卡普。”
那個身影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這傢夥，還來看我這老頭子？”
卡普沒說話。
他隻是看著牢房裡的這個人。
邦迪·瓦爾德。
世界破壞者，莫莫果實能力者，曾經與羅傑、白鬍子、金獅子等人齊名的大海賊。幾十年前被卡普親手抓住，關進推進城，一關就是三十年。
原身的記憶裡，有這個人。
當年那一戰，卡普追了他七天七夜，從新世界一路追到偉大航路入口，最後在一座荒島上把他揍趴下。
那一戰之後，瓦爾德被關進了推進城第六層，再也沒有出來過。
三十年了。
“怎麼，不說話？”瓦爾德冷笑一聲，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他動了動，換了個姿勢，“是來看我死了沒有？還是來告訴我，我那個蠢弟弟在外麵又惹了什麼麻煩？”
卡普還是沒有說話。
他擡起手。
握住了牢房的門鎖。
那鎖是深海精鐵做的，有成年人手臂那麼粗，硬度極強！
卡普用力一捏。
哢嚓——
精鐵的門鎖像餅乾一樣碎裂開來，碎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瓦爾德愣住了。
黑暗中的那個身影猛地坐直了。
“你——”
牢房的門被推開。
卡普大步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瓦爾德。
昏黃的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麵無表情的臉。
“不是來看你。”卡普開口，聲音低沉，“是給你送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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