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哲倫的聲音低沉渾厚，“沒有接到本部的通知，您這是——”
“麥哲倫啊。”
卡普咧嘴一笑，幾步走到他麵前，擡手就拍在他肩膀上，“好久不見，你這毒人還活著呢？”
麥哲倫眼角抽了抽。
整個海軍敢這麼跟他說話的，也就眼前這位了。
“卡普中將，”
他退後一步，避開卡普的手——不是嫌棄，是真的怕自己的毒不小心沾到對方身上，
“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沒有本部的調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推進城，這是規矩。”
“規矩？”
卡普掏了掏耳朵，“老子來看孫子，也要規矩？”
麥哲倫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卡普的孫子是誰。
火拳艾斯，半個月前送進來的，關在最底層第六層的無限地獄。
那個年輕人被送進來的時候，麥哲倫親自檢查過——戴著海樓石的鎖鏈，渾身是傷，臉上卻沒有一點懼色。
那是卡普的孫子。
也是海賊王羅傑的兒子。
麥哲倫看著麵前這個老頭。
卡普站在那兒，臉上還是那副弔兒郎當的笑，但眼睛裡——
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麥哲倫看不透。
“按照規定，”麥哲倫開口，語氣比剛才緩了些，“探視需要有戰國元帥的親筆手令。”
“那你有手令嗎？”卡普問。
“沒有。”
“那你打算攔我？”
麥哲倫沒說話。
他身後，副署長漢尼拔湊上來，小聲說：“麥哲倫署長，要不咱們還是通報一下本部——”
麥哲倫擡手製止了他。
他看著卡普。
看著這個把推進城一大半罪犯親手送進來的男人。
推進城建成至今，關押過多少窮兇極惡的罪犯？那些名字寫出來能繞司法島一圈——而這裡麵，至少有一半，是被眼前這個老頭揍趴下之後送進來的。
金獅子、巴雷特、還有那些數不清的大海賊——
哪個不是卡普親手抓的？
現在他隻是想進去看看自己的孫子。
看最後一眼。
更何況卡普直接開著軍艦大搖大擺的來，要說戰國元帥不知道那是不可能，但沒有阻止，可見戰國元帥也是默許了，
所以.......
麥哲倫側開身子。
“一個小時。我隻能給您一個小時。”
卡普笑了。
不是那種敷衍的笑，是真的笑了。
“麥哲倫，你小子夠意思。”
他大步往裡走，經過麥哲倫身邊的時候，又拍了他一下——這次拍的是另一邊肩膀。
“回頭請你喝酒。”
麥哲倫站在原地，看著卡普的背影消失在推進城幽深的走廊裡。
漢尼拔又湊上來：“署長，真的不攔？這要是出了事——”
“能出什麼事？”
麥哲倫頭也不回，“他要是真想劫獄，你攔得住？”
漢尼拔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頭。
“我也攔不住。所以，不攔。”
推進城內部，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潮濕和腐朽的氣味。
卡普大步走在最前麵，博加特緊隨其後。
一路上，所有的守衛看到他都愣住了——然後齊刷刷地敬禮。
不是因為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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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值得這一禮。
那些被關在這裡的罪犯，那些讓無數守衛夜不能寐的名字，都是被這個男人親手送進來的。
第一層，紅蓮地獄。
第二層，猛獸地獄。
第三層，飢餓地獄。
第四層，灼熱地獄。
第五層，極寒地獄。
卡普腳步不停，一層一層往下走。
沿途的罪犯們透過牢房的柵欄看到他的身影，反應各異——
有的愣住了，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有的哆嗦著縮回角落裡，眼神裡全是恐懼。
還有的——那些曾經和卡普交過手的大海賊們——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牙咬得咯咯響。
“卡普——！卡普——！”
身後傳來嘶啞的吼聲。
卡普沒回頭。
繼續往下走。
第六層，無限地獄。
這裡關押的都是世界上最兇惡的罪犯——懸賞金過億的都排不上號，能進這裡的，都是真正意義上的怪物。
空氣比上麵幾層更冷，更壓抑。
牆壁上每隔很遠纔有一盞昏暗的燈火，照不出那些牢房裡關著的是誰，隻能偶爾看到一雙雙在黑暗中閃爍的眼睛。
看守第六層的守衛見到卡普，愣了愣，敬了個禮。
“卡、卡普中將......”
“開門。”卡普說。
守衛看了眼他身後——麥哲倫署長沒有來，副署長也沒有來，隻有卡普一個人，和那個沉默的副官。
“署長說了，您可以進去。”守衛嚥了口唾沫，“但是......裡麵很危險，要不要我們派幾個人跟著——”
“不用。”
卡普打斷他，推開那扇通往無限地獄深處的鐵門。
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博加特站在門外，沒有跟進去。
幽深的走廊裡，隻剩下卡普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往裡走。
兩邊是密密麻麻的牢房，每一間裡都關著一個傳說中的名字——有些他認識，有些他不認識，但每一個，都在黑暗中盯著他。
“喲，這不是海軍英雄嗎？”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左邊的牢房裡傳出來。
卡普沒理，繼續走。
“來看你孫子的？那個叫艾斯的小鬼？”那個聲音追著他，“哈哈哈，羅傑的兒子！你養大的！現在要死了！什麼感覺？”
卡普腳步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眼那間牢房。
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像是一頭困獸。
“你是誰？”卡普問。
“你不認識我？老子當年——”
“不認識。”卡普打斷他，“不重要。”
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砸牆的聲音，還有咒罵聲。
卡普全當沒聽見。
終於，他走到了最深處的那間牢房。
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照亮了裡麵的人影。
一個年輕人坐在地上，背靠著潮濕的石牆。
橙色的帽子，脖子上掛著紅色的珠子，手腕和腳腕上戴著海樓石的鎖鏈，鎖鏈的另一頭連著牆壁。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帶著點滄桑，眼睛裡卻還燃著什麼東西——不服輸、不甘心、不認命的東西。
四目相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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