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廚師一拍他那比孕婦還突出的肚子,得意洋洋:
“有!必須是大帥您沒嚐過的——正宗東瀛刺身!那叫一個鮮,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
說著,他“啪啪”拍了兩下肥厚的手掌。
隻見另外三個衛兵(不是桌中間那仨)端著三個蓋著銀罩的盤子,表情肅穆得像捧著傳國玉璽,小心翼翼地將盤子遞給中間的三個衛兵。
中央衛兵們艱難地騰出手,接住盤子,穩穩(或者說搖搖晃晃)地端在胸前。
銀罩一掀!謔!光芒四射(主要是冰塊的寒光和食材本身的光澤)!
一個盤子裏是張牙舞爪、幾乎要蹦出來的澳洲大龍蝦!
一個盤子裏是紋理誘人、閃著橘粉色光澤的三文魚厚切!
還有一個盤子裏,躺著幾個肥嘟嘟、汁水飽滿的扇貝生蠔肉!
龍大飛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指著那三個端著著盤子、在桌子中間艱難維持平衡的衛兵,聲音都劈叉了:
“老王!你他孃的搞什麽飛機?!菜不放在桌子上,擱他們胸前?老子怎麽吃?”
誰料王廚師猛地一拍自己油光鋥亮的大腦門,發出“啪”一聲脆響:
“哎呀呀!大帥!您誤會了!這可不是普通的放菜,這是東瀛當下最最最流行的——自動旋轉壽司台!”
他唾沫橫飛,彷彿在介紹一項改變人類餐飲史的壯舉。
不等龍大飛反應,王廚師朝著對麵角落裏一個快被遺忘的衛兵猛招手。
那衛兵一臉“終於輪到我出場了”的悲壯,深吸一口氣,開始瘋狂搖動一個比他臉還大的、鏽跡斑斑的老式手搖留聲機!
那架勢,不像在放音樂,倒像在給拖拉機搖把啟動。
“嘎吱…滋啦啦…咿咿呀呀…”
一陣彷彿來自地獄、又像是被掐著脖子的東瀛小調,艱難地從那破銅喇叭裏擠了出來,在空曠的餐廳裏幽幽回蕩,自帶陰間BGM效果。
隨著這催命般的音樂響起,餐桌中央端著菜盤的三個衛兵,立刻開始…原地轉圈!
速度不快,但極其僵硬,像三個上了發條又生了鏽的玩具兵。
盤子在他們胸前微微晃動,冰塊叮叮當當,生蠔肉顫顫巍巍,澳龍的大鉗子彷彿隨時要甩出來。
龍大飛的下巴“哢噠”一聲,差點脫臼。
他脖子僵硬地跟著轉動的“人肉轉盤”扭了半圈,感覺自己的三叉神經在瘋狂報警:
“停!停停停!老王!你讓他們轉個毛線球啊?!轉得老子眼暈!老子要吃的是菜,不是看他們仨玩雜耍!”
王廚師趕緊湊過來,一臉“您不懂行”的惋惜:
“大帥!精髓!精髓就在這‘轉’上!這叫氛圍!這叫格調!
想吃哪盤?您就喊停!對著它喊!想停哪兒就停哪兒,比點菜快多了!您試試?”
說時遲那時快,那隻誘人的大澳龍正好晃晃悠悠地轉到了龍大飛麵前。
龍大飛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衝著那頂著龍蝦、臉憋得通紅的衛兵大吼一聲:“停!”
那衛兵如蒙大赦,一個急刹(差點把龍蝦甩飛),盤子總算穩穩停在大帥麵前。
王廚師立刻進入“金牌解說”模式,搓著手,滿臉堆笑:
“大帥!吃這東瀛刺身啊,講究!講究得很!第一,這竹筷子,必須不能有毛刺兒,不然影響口感,破壞仙氣兒!”
說著,他拿起筷子,極其專業地“哢哢”互相猛搓,木屑紛飛,場麵一度十分暴力。
“您瞧,現在光溜得能當牙簽使!”
“第二呢,”王廚師神秘兮兮地用筷子夾起綠色的東西,“得加點這個!靈魂伴侶——**瓦薩雞**!”
(他發音極其標準地念著“Wasabi”的前半截,後半截自動歸零)
龍大飛狐疑地湊近那綠油油、黏糊糊的東西,用金絲眼鏡片仔細掃描:
“黑皮(他嫌棄地看著王廚師的膚色),這‘瓦薩雞’?什麽玩意兒?綠了吧唧的,看著不像好鳥啊?東瀛辣椒醬?”
“哎!對嘍!”王廚師一拍大腿,“大帥英明!就是辣椒醬!
東瀛特產!綠的才夠勁兒!提鮮!開竅!”
他講醬油倒在芥末旁邊,像座微型翡翠山。
龍大飛將信將疑,本著“來都來了”的冒險精神,用那根被搓得光禿禿的筷子,小心翼翼地蘸了米粒大小的一丁點“瓦薩雞”,猶豫地放進嘴裏…
下一瞬!
龍大飛的表情凝固了。時間彷彿靜止了零點五秒。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直衝天靈蓋的、彷彿被一萬根綠色小針同時紮穿鼻腔和淚腺的辛辣感。
如同火山爆發般在他口腔和鼻腔裏炸開!
這感覺,比被敵軍的辣椒炮彈正麵轟中還要猛烈!
“嗷——!!!”
一聲非人的慘嚎衝破屋頂!
龍大飛像被電擊般從豪華按摩椅上彈射起來,眼淚鼻涕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他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跳,瞬間拔出了腰間那把鑲滿寶石的駁殼槍,“哢嚓”一聲頂在了王廚師那油光水滑的太陽穴上,槍口冰涼:
“王黑皮!你他孃的敢下毒害老子?!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王廚師嚇得魂飛魄散,臉上的肥肉都在高頻顫抖,雙腿軟得像麵條,就差當場尿褲子了:
“大大大…大帥!饒命啊!不是毒!真不是毒!”
他帶著哭腔,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這‘瓦薩雞’…它…它是仙氣兒啊!您誤會了!它能把海鮮的鮮味兒,從您的嘴巴‘嗖’一下送到鼻子!
再‘噌’一下頂到天靈蓋!然後‘唰啦’一下順著脊椎骨溜達到後腰眼兒!最後‘噗通’一聲沉到尾巴根兒!
這一路下來,那叫一個通透!那叫一個舒坦!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像泡了溫泉一樣爽歪歪!
您…您再品品?是不是感覺…靈魂都升華了?”
龍大飛被這“靈魂昇天”般的體驗氣得渾身哆嗦,眼淚還在不受控製地嘩嘩流,他頂著王廚師的槍口又往前送了送,咆哮聲響徹整個餐廳,震得水晶吊燈都在晃:
“升華個屁!老子感覺腦漿子都要從鼻孔裏噴出來了!老子不喜歡吃‘瓦薩雞’!!!”
“是是是!不吃不吃!絕對不吃!”
王廚師閉著眼,雙手高舉投降狀,聲音抖得不成調。
“大帥息怒!Wimbledon不吃,咱們就吃點醬油。”
龍大飛喘著粗氣,瞪著那坨還在醬油碟邊耀武揚威的綠色“仙氣兒”,
又惡狠狠地剜了王廚師一眼,這才“哼”了一聲,極其不爽地把槍收了回來,一屁股重重坐回椅子(椅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鼻涕混合物,指著桌子中間還在努力cosplay旋轉壽司台的衛兵們,沒好氣地吼:
“還有你們!都給老子滾出來!看著就眼暈!換正常盤子!立刻!馬上!”
桌子中間傳來一陣如釋重負的歎息和盤子碰撞的叮當聲。
然後衛兵連忙鑽了出來,順便換了張正常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