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秋生和文才這對活寶,一邊裝模作樣地比劃著拳腳,一邊賊眉鼠眼地瞄著躺椅那邊,嘀嘀咕咕:
“師兄,你快看師父那表情!” 文才用下巴努了努,“眯著眼,嘴角帶笑,還時不時‘啊’一下張嘴接葡萄……嘖嘖嘖,這享受勁兒,比祖師爺神像還安逸!”
秋生偷偷回頭一瞥,酸溜溜地咂咂嘴:“不是好像,他是真·活神仙·度假模式!
任大小姐親手喂水果、打扇子,這待遇,皇帝老兒也就這樣了吧?擱誰身上不迷糊?”
文才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眼睛一亮:“不過嘛……嘿嘿,咱也不虧!婷婷姐多大氣啊!上次隨手就給咱倆一人塞了十塊大洋!十塊啊!師父以前摳摳搜搜一個月才給幾個銅板!”
他彷彿又摸到了那沉甸甸的大洋,笑得像個偷到雞的狐狸。
秋生也回味起那天的“揮霍”時光:“可不是嘛!燒雞、醬肘子、糖葫蘆管夠!還給大黑買了根大棒骨!這大腿,抱得值!”
兩人瞬間達成共識:婷婷姐就是行走的財神爺!金主爸爸(姐姐)!
“哎,你說,” 秋生賊兮兮地壓低聲音,“師父和婷婷姐啥時候辦事兒(結婚)啊?我還等著收大紅包呢!婷婷姐出手,那紅包不得跟磚頭似的厚?”
好家夥!八字還沒一撇,秋生已經惦記上吃席拿紅包了!
自從被大洋收買,他對任婷婷的稱呼直接升級為“姐”,輩分?不存在的!錢到位,姐就是親姐!
文才也陷入幻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嘿嘿嘿……大紅包……我要買新衣服,買燒雞,買……師父那葫蘆是買不起,買個葫蘆娃糖人解解饞也行啊!”
“格局小了!” 秋生一臉“你沒見過世麵”的表情,“跟著婷婷姐混,紅包能小了?咱得往金元寶上想!”
“哎!你們兩個!” 林玄懶洋洋但帶著“核善”的聲音飄過來,“嘀嘀咕咕練功還是練嘴皮子呢?再開小差,為師親自來陪你們‘活動活動筋骨’!”
“唰!” 秋生文才瞬間站得筆直,動作標準得堪比標兵,額頭冷汗都下來了。
上次被師父“活動筋骨”的慘痛經曆還曆曆在目——渾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像個調色盤,偏偏內裏沒事,
在床上哼哼唧唧躺了一整天,動彈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
那滋味,一次就夠記一輩子!
絕對!絕對不要第二次!
警告完兩個不省心的徒弟,林玄享受地嚥下任婷婷遞來的西瓜,汁水清甜。
他側頭問道:“婷婷,工程隊那邊聯係得怎麽樣了?”
任婷婷立刻放下團扇,聲音清脆:“林哥,都聯係好啦!跟魯工頭約了今早過來詳談,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
幾天前林玄隨口提了句義莊太破舊想翻修,任婷婷立馬當成頭等大事去辦,效率驚人。
(林玄內心OS:嘖,這免費的“專案助理”,真香!不過嘛……)
他想起任婷婷曾豪氣地說要承包所有費用,立刻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翻修的錢我自己出!讓女人掏腰包?我林玄還要不要在這茅山界混了?麵子必須繃住!
哐哐哐!咚咚咚!
義莊那扇飽經風霜的大門被拍得震天響,伴隨著嘈雜的人聲和工具碰撞聲。
秋生跑去開門,好家夥!門外黑壓壓一片,站著二十來個精壯漢子,扛著鋤頭、扁擔、鋸子、墨鬥線……為首是個四十多歲、麵板黝黑、一臉精幹的中年漢子。
“師父!工程隊駕到!好多人!” 秋生扯著嗓子喊。
“嗯,文才,燒水泡茶!秋生,招呼師傅們先歇歇腳!” 林玄從躺椅上起身,瞬間切換成“甲方爸爸”模式。
領頭的工頭魯騰,據說祖上出過能工巧匠,還沾點魯班的光(真假存疑,但名片上印著呢)。
他大步流星走進來,看到林玄和旁邊的任婷婷,連忙抱拳:“林道長!久仰久仰!任小姐,您也在啊!”
“魯工,辛苦辛苦,快請坐!” 林玄招呼著,“婷婷,幫我去書房桌上把那張圖紙拿來。”
任婷婷應聲而去,很快拿著幾張紙回來。魯騰接過圖紙,隻掃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謔!林道長,您這圖……畫得地道啊!” 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任婷婷也湊近一看,驚訝地掩住小嘴:“林哥,你……你還會畫這個?比我畫得還好!”
她畫的花樣子是好看,可跟這清晰的房屋結構圖一比,就有點不夠看了。
林玄擺擺手,一臉“基操勿六”的表情:“嗐,瞎畫的,隨便塗塗,也不知道魯工能不能看明白。”
“林道長您太謙虛了!” 魯騰激動地抖著圖紙,“這要是算瞎畫,那我以前接的那些活,東家畫的簡直就是鬼畫符!
上回那個,畫個房子像小雞啄米,圈圈叉叉的,我琢磨了三天纔敢動工!
您這圖,標得清清楚楚,尺寸、結構、用料要求……一目瞭然!專業!”
他大倒苦水,引得林玄和任婷婷都笑了。這年頭,能畫明白圖的甲方,簡直是業界清流!
“魯工,您看這活,大概需要多少預算?” 林玄切入正題。
提到錢,魯騰瞬間化身“人形算盤精”
他“唰”地從隨身布包裏掏出個油光水亮的紅木算盤,手指翻飛,“劈裏啪啦”打得飛快。
嘴裏還念念有詞:“磚多少……瓦多少……木料……人工……”
打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眼神裏閃爍著“你懂的”精明:“林道長,您是想‘包清工’(隻出人工)呢,還是‘全包’(人工材料我搞定)?兩種價錢可差不少。”
林玄想都沒想:“全包!我嫌麻煩!但有一點,材料必須給我用最好的!別拿朽木爛磚糊弄我!”
魯騰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林道長您放一百二十個心!我魯騰在任家鎮幹了半輩子,靠的就是‘信譽’二字!
任小姐可以作證,我給任府修過花園、蓋過庫房,活兒幹得怎麽樣,料用得足不足,任家最清楚!”
任婷婷也點頭認證:“魯工的隊伍口碑確實好,手藝紮實,用料也實在。”
有了任大小姐的金口玉言,林玄爽快拍板:“行!那就全包!魯工,您報個價!”
算盤珠子又是一陣疾風驟雨般的碰撞。片刻,魯騰報出一個數字:
“林道長,任小姐,按您這圖紙的要求,連工帶料,大概……得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大洋?” 林玄挑眉。
他心裏飛快盤算:兩棟新房、一條風雨連廊、一個帶景觀的院子、一座涼亭、外加一圈結實圍牆……
這價格,簡直良心到姥姥家了!他甚至懷疑魯騰是不是少算了個零!
“沒問題!” 林玄一口答應,痛快得讓魯騰都愣了一下(準備好砍價的台詞都憋回去了)。
“前期我先付兩百大洋定金!工程幹到一半,再付兩百!最後驗收合格,一百大洋尾款雙手奉上!
要是中間材料不夠,您說話,我補!但質量絕不能打折!”
魯騰喜出望外!這甲方,爽快!講究!他連忙補充:“林道長您太敞亮了!這樣,我們中午這頓飯……”
“我們包!” 林玄大手一揮,豪氣幹雲,“保證有肉!管飽!”
“哎呦!那太感謝林道長了!” 魯騰和旁邊豎起耳朵聽的工人們頓時眉開眼笑,幹勁瞬間爆棚!“您就瞧好吧!兄弟們,抄家夥!動工!”
隨著魯騰一聲吆喝,安靜的義莊瞬間變成了熱火朝天的工地!
第一步:在院子角落搭起巨大的帆布工棚,作為臨時倉庫兼操作間。
第二步:義莊裏的牌位、祖師爺畫像、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通通搬家!秋生文才化身“螞蟻搬家工”,累得直吐舌頭。
第三步:停屍房裏那些“老住戶”(空棺材)也被小心翼翼地請了出來,暫時安置在工棚最裏側,蓋上了防塵布。場麵一度十分“陰間搬家”。
第四步:在院子另一側的空地上,支起了三個大帳篷——師徒三人(被迫)的臨時宿舍。
林玄看著那三個帳篷,又看看一臉堅定站在旁邊的任婷婷,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婷婷,你看這條件……要不你還是回鎮上住?這兒灰大,又吵,晚上蚊蟲還多……”
任婷婷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不!林哥,我留下來幫忙!我可以做飯!”
她指了指旁邊正吭哧吭哧搬東西的秋生文才,“你看他們倆笨手笨腳的,哪會做飯?我做的飯可好吃了!”
秋生文才:“???”
(內心OS:我們做的飯師父吃了二十年也沒毒死啊!婷婷姐你不能為了留下就踩我們啊!)
林玄看著任婷婷那“我賴定了”的執著眼神,再看看那兩個徒弟一臉“師父快管管”的委屈表情,最終無奈地扶額歎氣:
“行吧行吧……但是說好了,住帳篷可不比家裏,別喊苦!”
(內心瘋狂吐槽:做飯?我看你是想給我‘做飯’吧!這粘人勁兒……唉,總不能真把人綁了送回去。
送回去?以這位大小姐的脾氣,搞不好明天就帶著鋪蓋卷直接睡義莊門口!
算了算了,就當給工地生活增加點‘靚麗風景線’吧……)
他看著任婷婷歡天喜地去佈置“她”的帳篷的背影,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