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多輛運糧板車在糧倉前頭的空地上排開，車軸壓得地麵“吱嘎吱嘎”直叫喚。
月輝站在倉門口，看著宇智波那些中忍用風遁和土遁配合，把一袋袋糧食跟變戲法似的淩空搬起來，穩穩碼到車上。
查克拉的光在黑暗裏一閃一閃，跟鬼火似的，效率高得嚇人。
不到一個鐘頭，原本堆得跟小山似的糧倉，已經空了一半。
所有車都裝得冒了尖，用粗麻繩和木頭杠子勉強勒住，看著隨時要散架。
太順了。順得月輝那隻獨眼始終眯著，手一直沒離開刀柄。
糧倉周圍還是死寂一片。那十個守衛被捆成粽子扔在角落，嘴裏塞著破布，眼珠子瞪得老大，光剩下驚恐，一點聲兒出不來。
遠處村子方向，連聲狗叫都聽不見，好像這片地已經死透了。
“大人，全裝完了。”宇智波隼快步走過來，壓著嗓子，“九十三車，每車都超載兩成。再裝，輪子軸怕是要斷。”
月輝掃了一眼車隊。車是七拚八湊搶來的，有貴族的貨運板車，也有老掉牙的農用車。拉車的不是馬，是四百個從流民裡挑出來的青壯。這幫人這會兒正蹲在車邊，有的呼哧帶喘，有的緊張兮兮東張西望，眼神裡混著對糧食的餓勁兒和對不知道藏在哪兒的危險的怕。
用普通人拉車，速度肯定快不了。但忍者得留著力氣打架，這是底線。
“點火。”月輝下令。
兩個宇智波中忍結印，“火遁·豪火球之術”轟進空蕩蕩的糧倉。乾燥的木頭加上裏頭剩的穀殼，“轟”一下爆燃起來，火苗子躥起幾丈高，濃煙滾滾衝上天，在月光底下像根猙獰的黑柱子。
月輝翻身上了領頭那輛車的車轅，獨眼最後瞥了一眼燒得劈啪作響的糧倉和遠處黑乎乎的村落。
“走！”
命令一下，拉車的青壯們咬緊後槽牙，肩頭套上麻繩，開始發力。車輪子“嘎吱嘎吱”慢慢轉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車隊像條吃撐了的肥蟒，開始朝著據點方向，一點一點往前挪。
就在車隊出發後不到一刻鐘，遠處山道上，終於冒出人影了。
二十來個，都是普通村民打扮，手裏拿著草叉、鋤頭，遠遠望著燒成火把的糧倉和還沒完全消失在夜色裡的車隊尾巴。他們停在幾百米外，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可沒一個人往前湊。
一個老頭顫巍巍舉起手，好像想喊點什麼，被旁邊一個中年人一把拉住了。人群沉默地看了一會兒，轉身，沿著來的路，回去了。
“大人，要處理嗎？”車旁一個宇智波中忍低聲問。
月輝搖頭。“不管。加快速度。”
他心裏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沉。九十多輛車，四百個拉車的流民，一百個忍者護衛——這支隊伍太紮眼了。那火和煙就是最好的訊號燈。要真有埋伏，要是聯軍的目標真是他們……
“全隊警戒！忍者散到車隊兩邊和後頭，感知的範圍再擴大點！”月輝厲聲下令，聲音綳得緊緊的，“拉車的都聽著！不想死就玩命拉！早一刻回據點，早一刻活命！”
車隊在恐懼的鞭子抽打下，速度勉強提了半分。但普通人肩拉背扛的極限就在那兒，車輪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每往前拱一裡，都像在跟時間玩命。
希望據點北線，戰場陷進了一種詭異的僵局。
5號站在胸牆後頭，看著百米外黑壓壓的聯軍陣地。對麵已經停了大規模忍術轟炸，連騷擾性的手裏劍都稀稀拉拉的了。就零星幾個下忍探頭探腦，被他隨手幾枚苦無逼回去，留下兩三具屍體。
不對勁。
五分鐘前還不是這樣。那會兒聯軍雖然攻勢緩了，但那六個上忍還在前線輪番壓陣，中忍群也保持著壓迫的架勢。可就在剛才——
孢子網路把後方的畫麵傳了過來：聯軍本陣後頭，來了五個行色匆匆的忍者，護額樣式五花八門，不像草隱的正規軍。他們直奔陣地後麵一片紮堆的、穿得亂七八糟的隊伍。
那是一群貴族匯聚的地方。
五個外來忍者進去後不到三分鐘，那片地方突然爆出激烈的吵嚷聲，裏頭還夾著兵器“鐺鐺”磕碰的脆響。騷動像水波一樣迅速盪開，連前線忍者的佇列裡都出現了小範圍的混亂，有人回頭瞅，有人交頭接耳。
接著，5號“看”到了更清楚的畫麵：
一個穿著華麗鎧甲的中年貴族，在一群私兵圍著下，怒氣沖沖地從本陣衝出來。他後頭跟著大概一千號裝備看著還像樣的士兵，以及九十多個忍者！裏頭甚至包括一個之前在前線輪值過的上忍！
這支隊伍一點沒留戀，直接調轉方向，脫離本陣，朝著西北邊撒丫子就跑。那個上忍臨走前還回頭看了眼戰場方向，臉上表情複雜，但腳底下沒停。
聯軍正麵戰場，一下子少了一千多人，近百個忍者，一個上忍。
5號愣住了。
他接到的指令是“拖住聯軍主力，給月輝搶時間”。可對麵這算啥？內訌了？臨陣跑路？
還沒等他把這變故消化完，孢子網路又傳來新畫麵：
緊跟著第一支隊伍離開，聯軍左翼和右翼幾乎同時炸了鍋。兩麵明顯屬於不同貴族家徽的旗子開始挪動，各自帶著大概七八百士兵和幾十號忍者，脫離戰場，分別朝著西南和正西方向開溜。過程中，這兩支隊伍甚至互相警惕地保持著距離，好像對方纔是敵人。
聯軍本陣，肉眼可見地空了一大片。原本八千人的軍隊，一轉眼走了三千多。前線忍者部隊的陣型也開始鬆垮，剩下那四個上忍湊在一塊兒快速嘀咕著什麼，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5號不再猶豫。
“9號！10號！動手！”
命令通過孢子網路瞬間傳到。一直貓在防線後麵的兩個分身同時躥出來。9號雙手結印巳-未-申-亥-午-寅：“火遁·豪龍火之術！”
三條滾燙的火龍咆哮著撲向聯軍左翼忍者紮堆的地方。那兒原本有小一百號中下忍，正因後頭騷動軍心不穩呢，猝不及防被火龍捲了進去，慘叫聲頓時炸開了鍋。至少二十多人瞬間變成火人，更多人連滾帶爬地逃，陣型徹底稀碎。
10號的目標是普通軍隊。他身形跟鬼似的切進敵軍右翼，兩手各抓三枚綁滿了起爆符的苦無，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甩出去。苦無比長了眼睛還準，直直砸進人最密的地方——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掀起了血肉風暴。普通士兵那層皮甲和布衣在起爆符麵前跟紙糊的沒兩樣，一輪爆炸過後，殘胳膊斷腿四處亂飛，起碼百十號人當場沒了，受傷的躺地上嗷嗷慘叫。
5號自己則盯死了那四個湊在一塊兒的上忍。他雙手飛快結印，查克拉在喉嚨口壓縮：“風遁·真空大玉！”
高度壓縮的空氣炮彈“嗖”地飛出去，直奔四個上忍蹲的地方。四個人反應夠快，“唰”地散開，但其中一個躲得慢了半拍，被真空大玉擦過左邊肩膀，整條胳膊瞬間被扭曲的氣流撕得血肉模糊，悶哼一聲，踉蹌著往後退。
聯軍，徹底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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