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跟潑了墨似的,糊在臉上,抹都抹不開。
月輝趴在個土坡子後麵,獨眼透過幾根要死不活的枯草縫,死死盯著三百米外青田家那個外圍糧倉。木頭搭的倉廩在月光底下投出一大塊黑乎乎的影,外頭就圍了圈簡陋的木柵欄,四個角上插著火把,守夜的人影在火光裏頭晃蕩——十個。喘氣聲粗,腳步發飄,是普通人。
太靜了。
靜得讓人心裏頭髮毛。
月輝帶出來五百號人——一百個宇智波的中忍,剩下四百是從流民裏頭挑的手腳最利索、也最敢玩命的青壯——這會兒全屏著氣趴在周圍。所有人都覺出不對味了。按之前摸的底,這地方少說也該有十個常駐的浪忍,一百號以上的護衛。可探子來來回回確認了三遍,沒摸到查克拉反應,沒發現暗哨,連巡邏的步子都散漫得像逛自家後院。
“大人,會不會是坑?”旁邊一個宇智波中忍壓著嗓子問,手裏劍已經扣在指頭縫裏了。
月輝沒馬上吭聲。他那隻獨眼把糧倉周圍地形又掃了一遍——開闊,沒遮沒攔,真要有埋伏,他們這支小隊就是活靶子。可孢子網路傳回來的、罩著這片區域的感知畫麵裡,確實就這十個哈欠連天的守衛。
辰星大人的命令在腦子裏響:“要快,要狠,折損必須最小。”
糧食。據點裏五萬張嘴等著。每一粒米,都是命。
“宇智波隼,你帶兩個人,從東邊摸進去,手腳乾淨點,把那十個放倒。”月輝聲音壓得極低,但斬釘截鐵,“其他人跟我,直接破門。動作都快著點,裝糧的車已經在北邊林子裏候著了。”
“是。”
三道黑影跟狸貓似的貼著地皮滑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夜色裡。月輝盯著糧倉那兩扇大門,左手慢慢攥緊了腰後的短刀。掌心有點潮,不是怕,是種更尖銳的預感——這事兒順當得讓人心慌。
不到五分鐘,東邊傳來三聲極輕的悶響,像麻袋倒地。火把的光晃了晃,又穩住。宇智波隼的身影在柵欄後頭閃了一下,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走。”
月輝率先躥起來,十幾道人影緊隨其後,跟鬼似的穿過柵欄缺口,直撲糧倉正門。沒有預警的號角,沒有突如其來的喊殺。門上那把銅鎖,被一個宇智波中忍用查克拉裹著的苦無,“哢吧”一下就撬斷了。厚重的木門被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讓人牙酸的呻吟,在這死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糧倉裏頭一股子穀物陳腐的味兒,混著塵土和老鼠屎的臭氣。月光從門縫漏進來一道,照亮了堆得跟小山似的麻袋。月輝隨手用刀尖劃開最近的一袋——
嘩啦啦。
飽滿的、帶著點潮氣的麥粒,順著口子淌出來,在月光底下泛著暗沉沉的金色。
真的就隻是糧食。沒埋伏,沒機關,沒忍者。
“裝車!”月輝下令,聲音裏頭卻聽不出多少高興。他快步走到糧倉深處,又劃開幾袋,都一樣,麥子顆粒甚至比預想的還飽滿。角落裏頭還堆著幾十袋風乾的豆子和醃肉。
太順了。順得像有人提前把這兒清空了,專門等著他們來拿。
“大人,清點完了。”宇智波隼湊過來,臉上也帶著困惑,“粗算了下,這兒的存量,夠五萬人吃……起碼八天。守備怎麼會鬆成這樣?”
月輝沒接話。他蹲下身,手指頭抹過地麵——一層薄灰,沒有最近很多人踩踏的痕跡。這糧倉,顯然有陣子沒大規模進出過貨了。
“貴族把糧都挪到更保險的地方了?”他低聲自語,“還是……故意把這兒的糧留給咱們?”
這念頭讓他後脊樑一陣發涼。但他沒工夫細琢磨。外頭傳來馬車輪軸的“吱嘎”聲,手下人正玩命地把糧袋往外扛。每一袋糧食運出去,據點就能多喘幾口氣。
“別琢磨了,全搬空,一粒也別剩。”月輝站起來,獨眼裏閃過狠色,“留兩個人,等搬完了,放把火把這倉燒了,別讓後來的人撿了便宜。”
與此同時,希望據點北線。
爆炸的火光“轟”地一下撕開夜空,土遁掀起來的碎石跟雨點子似的,“劈裡啪啦”砸在木頭的胸牆上。5號站在防線最前頭,黑頭髮在混雜著硝煙和血腥氣的夜風裏亂飄。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冷靜得近乎機械,但瞳孔深處,代表查克拉劇烈消耗的淡金色流光,正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前方,三百米寬的防線上,9號和10號各守一段。倆人都是精英上忍級別的分身,打架的經驗和技巧全是從辰星本體那兒繼承的,這會兒卻打得異常憋屈。
對麵忍者太多了。
六個上忍,沒一塊兒壓上來,而是分成三組,輪著番兒衝擊。每次還配上五十來個中忍,從不同角度打佯攻或者輔助。戰術明明白白——耗。他們不急著突破,不追求一擊斃命,就是不停地加壓、試探、逼著你放忍術、耗你的查克拉。
“土遁·土流壁!”
“火遁·豪龍火之術!”
忍術對撞,在夜空裏炸開一團團刺眼的光暈。5號揮動苦無,“鐺”一聲格開一支從刁鑽角度射過來的淬毒手裏劍,反手甩出三枚綁著起爆符的苦無。爆炸在敵群裡掀起一片慘叫,但立馬就有新的忍者補上空位。
“5號,東南段頂不住了,10號查克拉隻剩四成!”孢子網路裡傳來9號急促的意識傳訊。
“讓他縮到第二道防線。把‘戰鬥孢子’小隊調上去堵口子。”5號回應,手上結印不停,“風遁·真空連波!”
幾十道看不見的風刃“嗖嗖”飛出去,把一波想藉著煙幕往前沖的草忍中忍逼退,其中三個被攔腰斬斷,血霧“噗”地噴開。但對麵領頭的上忍立刻還以顏色:“水遁·水龍彈!”
粗壯的水龍撞碎風刃,餘勁“轟”地砸在胸牆上,木頭碎片亂飛。5號側身躲開水浪,呼吸微微有點急。他瞥了一眼自己體內——查克拉儲備,剩不到五成了。而對麵的六個上忍,少說還有四個狀態飽滿。
這不是能不能打垮對方的問題。這是耐力賽。而對方的兵力,足夠把他們拖到油盡燈枯。
“本體。”5號通過孢子網路,把實時戰況傳給辰星,“對麵在打消耗,不是強攻。六個上忍輪著來,中忍群持續施壓。我們這邊隻要有人想衝出去斬首,立刻會被集火,完全沒機會。照現在這消耗速度,我最多還能高強度頂兩小時。9號、10號,估計一小時後就沒法放大範圍忍術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對麵攻勢有保留。好像……也在顧忌什麼。”
據點指揮所裡,辰星閉著眼坐在黑暗中。
孢子網路把兩處戰場的畫麵、聲音、查克拉波動,像潮水一樣灌進他意識。一邊是月輝那邊反常的順利,糧食多得離譜,守備空虛得詭異;一邊是5號這邊承受的、又準又狠的消耗戰。
兩幅畫麵在他腦子裏並排擺開,慢慢拚出一個讓人後背發涼的形狀。
糧倉鬆得跟不設防一樣,也許不是大意,是誘餌。
聯軍那邊不緊不慢地耗著,也許不是不敢打,是牽製。
他們的目標,可能壓根兒就不是強攻這據點——那代價太大。
難道他們的目標……是月輝那支運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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