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三個上忍互相瞅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撤”的意思。一個看著年紀大點的上忍猛地一揮手:“撤!全給老子撤!”
命令傳開,本來士氣就崩了的聯軍跟決了堤的洪水似的,轉身就跑。忍者好歹還能保持個基本隊形,普通士兵就完全成了潰散,盔甲丟了,武器扔了,互相踩踏著逃命。
就一支大概五百人的部隊,好像還想觀望一下,停在原地試圖收攏潰兵。9號一點沒客氣,又一個B級火遁砸過去,火光吞沒了十幾號人,哀嚎聲再起。這支隊伍終於徹底死心,調頭加入了逃命大軍。
從第一支貴族私兵離場,到聯軍全線潰退,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5號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看著遠處揚起的逃命塵土,一時間竟然有點發懵。
這就……完了?
他原本預計要血戰到查克拉耗乾的消耗仗,就這麼虎頭蛇尾地,因為聯軍自己裏頭鬧分裂,草草收場了?
指揮所裡,辰星慢慢睜開了眼睛。
孢子網路把整個戰場
從月輝車隊點糧倉冒起的濃煙,到村民遠遠看著然後離開,到聯軍本陣內訌分裂,到5號趁機動手造成大片死傷,再到聯軍潰退。
所有的畫麵、聲音、情緒波動,全灌進了他意識裡。
他“看”懂了。
那幫聯軍,根本就不是鐵板一塊。那是幾家貴族私兵、叛逃的忍者、雇來的浪忍團夥臨時拚起來的攤子。他們各打各的算盤:貴族想搶回糧食又怕折了自家兵馬;幾路忍者都是奉命辦事但不想把命搭上;雇來的打手更簡單——錢給夠了嗎?值不值得玩命?
當發現對手不是軟柿子,當意識到可能要付出血的代價時,第一個念頭不是“怎麼贏”,而是“怎麼保住自己的本錢”。
所以一有點風吹草動,連鎖反應就開始了。你走我也走,誰留下誰就是冤大頭。
戰爭?不,這隻是生意。是算計。是場兒戲。
辰星心裏頭翻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裏頭還夾著一絲冰冷的噁心。他前世記憶裡那些關於戰爭的沉甸甸的概念。在這兒,被簡化成了最**的利益掂量和慫包怯懦。
他通過孢子網路,連上了正在據點西北方向貓著的3號。
“聯軍已經跑了。主力大概三千人,朝西北、西、西南三個方向逃。月輝車隊位置在這兒,”一段坐標資訊傳過去,“他們走得太慢,很容易被追尾。你帶武士團和‘戰鬥孢子’部隊過去接應,務必把糧食安全弄回來。”
“明白。”3號回得乾脆利落。
月輝在車隊走到離據點大概二十裡地的時候,收到了辰星通過孢子網路傳來的急信。
“聯軍主力已經散了,但可能還有小股部隊想截你們。一支大概五百人的貴族私兵正朝你們那邊去,估計一個鐘頭後撞上。”
月輝獨眼一凜。
“停車!就地弄個簡單防線!宇智波隼,帶你的人去前麵那個窄路口,把所有起爆符和陷阱機關全用上!其他人,把車圍成圈,拉車的全都躲到車圈中間!”
命令飛快執行。車隊在一條窄土路的隘口停下,車輛被手忙腳亂地推成個半圓。一百號宇智波中忍散開,一半去前頭布陷阱,一半在車陣後頭警戒。那四百個拉車的流民青壯則哆哆嗦嗦蹲在車圈正中間,手裏死死攥著剛發下來的破爛武器,削尖的木棍,生鏽的柴刀。
陷阱佈置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月輝親自查了一遍:路麵上埋了三十張起爆符,兩邊土坡上設了絆索和滾石機關,林子裏還藏了幾處毒蒺藜。
然後,就是等。
半小時後,前頭探路的忍者傳回訊號:敵人來了。大概五百號,打著青田家的旗,隊伍鬆鬆垮垮,走得也不快,領頭的是三個中忍級別的浪忍。
月輝趴在隘口旁邊的土坡上,獨眼死死盯著道路盡頭。
敵軍前鋒踩進了陷阱區。
第一張起爆符被踩中。
轟!
火光和煙塵炸開,五六個人影被拋上了天。隊伍頓時亂成一鍋粥,驚叫聲響成一片。緊接著,絆索觸發,幾塊大石頭從坡上轟隆隆滾下來,砸進人群,又造成十幾號人死傷。
然後···,讓月輝直接愣住的一幕發生了。
那支隊伍,停下來了。
三個領頭的浪忍湊一塊兒快速嘀咕了幾句,其中一個揮揮手做了個手勢。整支隊伍,竟然後隊變前隊,開始……往回撤?
他們甚至沒嘗試排雷,沒派人偵查兩邊山坡,沒組織任何反擊。就因為陷阱區死了十幾個人,五百號人的隊伍,調頭就走。
月輝看著他們消失在來的路上,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就……完了?
他腦子裏預演過的伏擊戰、突圍戰、血戰……全都沒上演。敵人來了,踩了陷阱,死了十幾個人,然後走了。
像個拙劣的、一點不好笑的玩笑。
“大人,要追嗎?”宇智波隼湊過來問。
月輝沉默了幾秒,搖頭:“不。所有人歸隊,繼續趕路。儘快回據點。”
他心裏頭那股不安,越發濃得化不開了。這一切都太容易了。糧倉的糧食,聯軍的潰散,追兵的撤退……容易得像是個精心挖好的坑,就等著他們放鬆警惕,一腳踩進更深的套子裏。
但糧食必須運回去。據點五萬人等著。
車隊再次動起來,這一次,沒人再說話。隻剩下車輪碾過土路的“吱嘎”聲,和拉車人粗重得像破風箱的喘息。
當天色大亮的時候,希望據點那圈木頭牆終於在地平線上冒了出來。
瞭望塔上的守軍看見了車隊,號角“嗚嗚”地吹響。據點大門慢慢開啟,一隊隊民兵湧出來,開始接應。
九十多輛運糧車,在晨光裡駛進據點。車上堆得冒尖的麻袋,在剛升起來的太陽底下,泛著誘人的、金燦燦的光。
流民們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擠在道路兩邊。這一次,歡呼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幾乎要把那圈木頭牆給掀了。
“糧食!好多糧食!”
“月輝大人太厲害了!”
“搶光那些老爺!看他們還敢不敢欺負人!”
人群沸騰了。有人想衝上去摸糧袋,被民兵攔下;有人朝著車隊後頭押著的幾十個聯軍俘虜吐口水、扔石頭;更多人擠在路兩邊,脖子伸得老長,眼睛裏燒著純粹的、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崇拜。
他們看見的是糧食,是勝利,是力量。
他們嘴裏說的是“搶”,是“厲害”,是“報仇”。
沒人問“這些糧食怎麼來的”,沒人臉上有半點“這是搶來的贓物”的道德負擔。好像這一切天經地義,就該這樣。
指揮所二樓,辰星靜靜地看著下麵沸騰的人群。
孢子網路把每一個細節都抓了回來:那狂喜到扭曲的臉,那崇拜到發亮的眼神,那對暴力的讚美,那對掠奪的認同。
他之前隱隱擔心的那種“道德上的抵觸”,根本沒出現。
一絲一毫都沒有。
這個世界,用一場虎頭蛇尾的仗,和一場理所當然的歡呼,給了他最直白、也最殘酷的答案。
辰星慢慢轉過身,不再看窗外。
他走到沙盤前,看著代表希望據點的那個粗糙木雕,又看看沙盤外麵那片望不到邊的,標著“未知”的荒原。
心裏頭某個地方,一直繃著的一根弦,“啪”一下,輕輕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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