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沒動用查克拉高速賓士,那太紮眼。
而是換上了一身灰撲撲、沾著塵土、毫不起眼的行商打扮,用厚厚的繃帶把那隻已經開始木化的左手纏得嚴嚴實實,背了個半舊的包袱,臉上刻意弄出些長途跋涉的疲憊與病容。
混進那些在各國邊境掙紮求生的流民隊伍裡,他看起來就和任何一個麵黃肌瘦、眼神渾濁的流浪漢沒什麼兩樣。
徒步走向草之國的路,很長。
他需要這段路。不僅是為了藏住行蹤,更是想用這雙腳,親自丈量一下書本和忍者報告之外的真實忍界,看看他剛剛重新拚湊起來,那還沒經過風雨的“認知”,踩在真實的土地上,會不會再次散架。
頭幾天還在火之國境內,沿著官道和荒僻小徑交錯著走。看到的景象,像一盆又一盆冷水,慢慢澆滅了他之前某些天真的想法。
亂。這是他最直接的感受。
木葉那繁榮整齊的街道,訓練有素的忍者,相對安穩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像個被強大武力、嚴密製度和初代火影殘夢共同守護著的,精緻的泡泡。
一旦走出這個泡泡的範圍,世界立刻露出了它原本猙獰粗糙的底色。
道上擠滿了拖家帶口的人,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空洞,間或閃過野獸般的警惕。
他們像被無形的手驅趕著,緩慢地朝著自以為安全或能混口飯吃的地方蠕動。
口音南腔北調,衣服破舊混雜,都是第三次忍界大戰結束後,邊界變動、小國崩解留下的“人渣”。
盜匪和流浪忍者像禿鷲的影子,時不時就能在路邊看到被洗劫一空的馬車殘骸,或者乾脆就是幾具來不及掩埋的蒼白屍體。
大點的村子外圍都豎起了粗糙的木柵欄,挖了壕溝,村民看外來者的眼神,警惕裏帶著敵意。
而那些貴族地主的莊園,則是高牆深院,護衛巡視,和周圍的破敗荒涼割裂得像兩個世界。
偶爾能見到收稅的官員,趾高氣揚,從那些早已被榨乾的農夫手裏,奪走最後一點餬口的東西。
辰星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心裏頭那片淡金色的念頭,隻是微微閃爍著,像記錄儀一樣,把這些景象歸檔:係統性問題,生產力低下,等級固化,戰爭後遺症,資源分配極端不公……
沒有多少憤怒,也沒有多少悲憫。那些情緒被一種更冰冷的認知框架包裹著,沉在深處。
他改變不了這個世界的係統。至少現在,絕對不行。
這個認知沒讓他絕望,反而讓他異常清醒,就像確認了重力存在一樣。
他的“新規則”實驗,從來都不是在乾淨的白紙上畫畫。
它是在一片佈滿了歷史屍骸、現實荊棘、弱肉強食法則的爛泥塘裡,試圖壘出一小塊能站住腳、或許能長出點不一樣東西的“礁石”。
他得先在這片爛泥塘裡活下來,站穩,攢夠力氣,纔有可能去想,怎麼讓腳下的“礁石”擴大一點點,或者,影響旁邊一小塊水窪的生態。
接受黑暗無邊,不等於認同黑暗。
而是看清楚黑暗到底有多深多廣之後,更小心地點亮自己手裏那盞還很微弱的燈,盤算著先照亮腳下哪一步,纔不會被輕易吹滅。
當他深一腳淺一腳,終於踏過火之國邊境,踩上草之國更顯荒涼、管理也更鬆散的土地時,已經過去了快十天。
他注意到一個有點意思的變化:往草之國腹地,特別是東北方向去的流民,好像變多了。而且這些人臉上,除了麻木,似乎多了點別的什麼東西——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朝著某個方向的“盼頭”。
在一個流民自發聚起來的、簡陋到隻有幾塊石頭當灶的歇腳點,辰星用幾枚最小額的銅錢,換了半碗漂浮著草梗、帶著土腥味的渾水。
他蹲在一個帶著兩個瘦猴般孩子的枯瘦男人旁邊,捧著破碗,用帶著疲遝和病氣的啞嗓子搭話:
“老哥,帶著崽子,這是往哪兒碰運氣啊?看這方向,不像是奔草忍村那邊啊?”
那男人猛地一縮,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但看到辰星同樣破爛的打扮和灰敗的臉色,稍稍放鬆了點,左右看看,才壓著嗓子,聲音裏帶著不確定和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
“聽說……再往東北邊去,靠近雨之國那頭,新起了個聚落,叫……‘希望’。”
“希望?”辰星恰到好處地露出茫然,順著問,“啥地方?”
“嗯,”男人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聲音更輕了,好像怕被什麼聽見,“領頭的是幾個忍者老爺,可……聽說規矩不太一樣。說是在那兒,肯下死力氣幹活,就有飯吃。犯了事,有個地兒能說理。沒有……沒有生來就是老爺的貴人,也沒有命裡註定做牛做馬的賤骨頭。”
他的話斷斷續續,詞兒就那麼幾個,說得也含糊。可那話裡的意思,還有男人眼中那簇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名為“盼頭”的小火苗,讓蹲在一旁默默喝水的辰星,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他沒想到。
他真沒想到。
月輝當初站在土台上,帶著忍者對世俗那點居高臨下的漠然,純粹為了好管理和降低麻煩而吼出來的那幾句話
“這裏沒有天生的貴族,沒有命定的主人與奴僕。”
竟然會像荒野上的草籽,隨著風,就這麼飄了出去,落在了這片最乾涸、最絕望的土地上,還……紮下根了?
在辰星聽來,那就是幾句現實到冷酷的“管理宣言”,是畫給流民看的,一個最簡陋的“交易契約”。
可對這些世代被捆在土地上,被貴族、領主、稅吏、忍者……被一層又一層“天生高貴”的老爺們踩在腳下,從來沒被當人看過的“賤民”來說——
這幾句話,簡單,粗暴,沒有任何漂亮修飾。
卻像一道微弱的、卻直接劈進了他們靈魂最深處的閃電!
它沒許諾天堂,沒描繪未來。它隻是給出了一個從未有過的、模糊的、但好像踮踮腳能夠一夠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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