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彷彿有無形的驚雷在山穀中炸響！掀翻棋盤？重鑄規則？這已不是反抗，這是對整個忍界現有秩序最**、最徹底的宣戰！
“族長！這太瘋狂了！”拓馬幾乎要崩潰，眼中隱隱有淚流淌，“宇智波一族，怎麼可能對抗整個忍界？！這會讓我們萬劫不復的！”
“萬劫不復？”辰星看向他，眼神中沒有怒意，隻有一種洞悉一切後的悲涼與平靜，“古，你以為我們現在，離‘萬劫不復’還很遠嗎？在木葉某些人眼裏，宇智波早就是需要被‘清理’的隱患了。區別隻在於，是溫順地走進他們準備好的墳墓，還是在反抗中，燃盡最後一滴血，殺出一條或許根本不存在的生路。”
他目光掃過眾人：“還是說……你們寧願選擇前一種死法？”
“我們絕不！”古猛地掙開青，年輕的臉龐因激動和血氣而扭曲，寫輪眼不自覺地開啟，單勾玉瘋狂轉動，“宇智波可以戰死，絕不跪著任人宰割！族長，如果您要戰，我古願為先鋒，死而無憾！”
“還有我！”青踏前一步，眼神熾烈如焚。孝太緊握雙拳，重重一點頭。
雷藏依舊沉默如山，佇立在辰星側後，手始終按在刀柄之上，他本身就是最堅定的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集在鴉身上。這位族內最年長、最沉穩、也最受信賴的上忍，眉頭緊鎖成川字，寫輪眼中倒映著辰星異變的身軀和身後徹底降臨的夜幕，掙紮與權衡清晰可見。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終於，鴉緩緩地、極其沉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疲憊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
“族長，您選的這條路……前方註定是屍山血海，白骨鋪就。甚至可能……根本看不到盡頭。”
他抬起眼，直視辰星那雙非人的異色瞳孔。
“但若這是您看清一切後，依然做出的選擇……若您相信，這條絕路盡頭，或許……或許能有一線不同的光，能為宇智波，為這個忍界帶來一點不一樣的未來……”
鴉單膝跪地，低頭，聲音在穀中回蕩：
“那麼，宇智波鴉，願奉陪到底。”
“宇智波，永遠追隨族長！”
“鴉大哥！”古等人眼眶發熱。
孝太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也緩緩跪了下去。他的沉默，此刻已是最響亮的宣誓。
辰星看著眼前這些在絕境中選擇將命運壓在他身上的人，心中沒有多少喜悅，隻有沉甸甸如鉛塊的責任，和冰冷刺骨的清醒。他知道，這誓言背後，將是更多的背叛、犧牲與絕望。但，這就是他選的路。
他轉向雷藏。
“雷藏。”
“閣下！”雷藏精神一振，立刻回應。
“三船大將和鐵之國的支援，我心領。”辰星的話讓雷藏心中一寬，但下一句，便讓他心絃再度繃緊，“然而，口頭承諾在真正的風暴麵前，往往脆弱如紙。”
雷藏毫不猶豫，單膝跪地，沉聲道：“辰星閣下，鐵之國武士重諾如山，三船大將既已立誓，絕無……”
“我非質疑忠誠。”辰星抬手打斷，語氣緩和，審視的目光卻未減分毫，“隻是世事易變。尤其當我要做的事，可能將鐵之國也拖入滔天巨浪之時。我需要看到的，不隻是言語，更是行動的決心。”
“請閣下明示！鐵之國該如何證明？”雷藏抬頭，目光灼灼。
“你即刻返回鐵之國，麵見三船大將。”辰星緩緩道，“告知他，地脈之患已暫時平息，無需過慮。然後，轉達我的請求——”
他頓了頓，山穀中隻剩下風聲。
“請三船大將，秘密集結鐵之國如今可用兵力的一半，保持最高戰備，隱匿待命。”
一半兵力！雷藏心中劇震，這幾乎是在調動國之根基！但他臉上毫無遲疑，斬釘截鐵道：“是！雷藏必不辱命！閣下……還有何吩咐？”
辰星看著他眼中毫無動搖的決意，微微頷首：“待我返回，處理好木葉與宇智波的內部糾葛後，自會與你聯絡，告知具體安排。”
“遵命！”
讓雷藏傳話集結兵力，既是現實需要——他孱弱的隊伍急需可靠的外力支撐；但更深層，這是一次試探，一次對盟友決心與分量的掂量。他的計劃危險而龐大，鐵之國的力量是重要籌碼，但絕非不可替代。若他們猶豫或反悔……辰星眼底深處，一絲冰冷的銀芒閃過。那也不過是讓他提前調整棋盤罷了。
“好了。”辰星收回思緒，聲音在山穀中清晰響起，“此地不宜久留。木葉的追兵，或其他‘朋友’，隨時會到。我們立刻轉移，前往十七號備用基地。”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所有人，最後道：
“在路上，我會告訴你們，我所理解的‘新規則’，以及我們未來要做的事。那不會是一條坦途，甚至可能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單行道。”
“現在，還有誰想離開，可以留下。我以宇智波族長之名起誓，絕不追究，亦不阻攔。”
無人應答，無人移動。隻有一道道目光，在漸濃的夜色中，逐漸變得堅定，甚至燃燒起某種破釜沉舟的熾熱。
辰星不再多言，轉身，向著山穀更深處、更濃鬱的陰影走去。
木化的左腳沉重地踏在地麵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如同戰鼓初擂。
身後，雷藏毫不猶豫邁步跟上，鐵甲鏗鏘。然後是相互攙扶、眼神決絕的鴉與拓馬。最後，是深吸一口氣，將恐懼與迷茫壓入心底，握緊苦無與短刀的古、青與孝太。
夜色如墨，徹底吞沒了山穀。
一支渺小卻決絕的隊伍，跟隨著那半身成木、臉頰烙印、宛如從神話與噩夢中同時走出的少年，沉默地消失在冰冷的夜霧深處。
他們帶走的，不僅是殘破的軀體和迷茫的忠誠。
更有一顆剛剛被殘酷現實澆鑄成形、意圖焚盡舊世界一切枷鎖的——
漆黑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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