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蛇退去後的荒原，陷入一種更加詭異的死寂。
岩窟內，雷藏的左臂已經腫得發紫，黑色的毒線沿著血管向肩膀蔓延。辰星用苦無劃開傷口，擠出毒血，又撕下衣襟紮緊上臂，延緩毒素擴散。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權宜之計。
“那聲嘶鳴……”古看向荒原深處，寫輪眼在黑暗中微微發亮，“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辰星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的武士刀。
左眼中明滅不斷地樹芽印記，也在不斷穩定，辰星能感覺到，宇宙樹的根係距離這邊已經越來越近了。
他想起之前腦海中閃過的破碎畫麵——燃燒的神樹碎片砸入大地，生機凋零，而後長出畸形的植物。
“這片荒原上，除了盲蛇，還有別的東西。”辰星低聲說，“某種讓盲蛇都恐懼的東西。”
話音未落，地麵突然震動。
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搖晃，而是有規律的、如同心跳般的脈動。每一次脈動，都從荒原深處傳來，伴隨著低沉的、岩石摩擦般的悶響。
咚……咚……咚……
岩窟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東西在移動。”雷藏拄著刀站起，臉色因毒素而發青，“而且……在朝我們這邊來。”
辰星咬牙，左眼的麻木感在這一刻變得尖銳。雖然視覺失能，但那種對危險的直覺瘋狂預警。他扶著岩壁站起，看向眾人：“我們不能留在這裏。岩窟是死路，一旦被堵住，誰都逃不掉。”
“往哪走？”腹部受傷的宇智波族人問，“外麵是荒原，我們連方向都分不清。”
辰星閉目感受。左眼的樹芽印記，還在不斷明滅，卻在麵對中心區域某處變的更為清晰。
這種感覺讓辰星很奇怪，似乎是某種召喚。
“往荒原中心走。”辰星做出決定。
“族長！你瘋了？”古瞪大眼睛，“剛才那聲嘶鳴就是從中心傳來的！那東西明顯不好惹！”
“但盲蛇退了。”辰星冷靜地說，“那東西能讓大蛇丸的改造生物恐懼，說明它至少不是大蛇丸一夥的。在現在的處境下，敵人的敵人，至少不是敵人。”
“也可能是更糟的東西。”雷藏苦笑，但還是握緊長刀，“不過，留在這裏確實死路一條。走吧，我殿後。”
六人互相攙扶著走出岩窟。
荒原的夜晚漆黑如墨，隻有天穹偶爾劃過的暗紅色流光，短暫照亮大地。那些嶙峋的怪石在紅光中投下扭曲的陰影，如同潛伏的怪物。
辰星走在最前，右眼勉強辨認著地形，左眼雖然失能，但是建木之瞳還是成為了最直接的指南針。他朝著那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
腳下的焦土地麵越來越軟，踩上去會留下深深的腳印，拔出腳時帶起黑色的泥漿。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腐殖質混合的刺鼻氣味，自然能量的濃度高得嚇人，但這些能量狂暴得如同亂流，稍有不慎就會被撕碎。
走了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一片詭異的景象。
那是荒原中難得一見的“綠洲”——不是水草豐美的那種，而是一片生長著暗紫色、半透明植物的區域。那些植物沒有葉子，隻有扭曲的莖幹和頂端發光的球狀果實。果實內部，隱約能看到液體在流動，散發著微弱的幽光。
而在植物叢中央，有一汪水潭。
潭水是深不見底的黑色，表麵卻倒映著天穹的暗紅流光，彷彿一片凝固的血泊。水潭邊緣，散落著大量的白色骨骸——有動物的，也有……人類的。
“這裏是……”古停下腳步，寫輪眼掃視四周，“某種生物的獵食場。”
話音未落，水潭中央，水麵突然開始旋轉。
一個漩渦緩緩形成，越轉越快。漩渦深處，傳來悠長的、如同嘆息般的聲音。
那聲音直接鑽進腦海，不是通過耳朵，而是某種精神層麵的共鳴。辰星左眼瞳孔深處的樹芽印記突然灼熱，彷彿被喚醒。
然後，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通過某種更深層的感知——他看見水潭底部，埋著一塊巨大的、不規則的晶體碎片。碎片表麵佈滿裂痕，內部流淌著暗金色的液體，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狂暴而古老的能量。
神樹碎片。
這個碎片在感知上，就比在大蛇丸那裏感知到的那個，能量上大了不知多少倍。
這就是荒原混亂地脈的源頭，也是那些畸形植物的能量來源。
更讓辰星震驚的是，碎片周圍，纏繞著無數暗紅色的“線”——那是被碎片能量汙染、扭曲的生命線。這些線連線著荒原上所有畸形的生物，包括那些盲蛇，也包括……水潭邊那些骨骸的主人。
它們都曾是這片荒原上的生物，被碎片的力量吸引，然後被汙染、改造，最終成為碎片能量迴圈的一部分。
而碎片本身，似乎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釋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一種是純粹而強大的生命能量，另一種是腐朽而混亂的死亡能量。兩種能量交織、衝突，形成了荒原上這種生死交織的詭異規則。
就在辰星“看”清碎片的瞬間，碎片似乎也“看”到了他。
一股龐大的意念，如同海嘯般撞進他的意識！
不是語言，不是畫麵，而是一種純粹的感受——痛苦、孤獨、渴望、憤怒……還有一絲微弱的、幾乎要被磨滅的“求救”。
神樹碎片在求救。
它被斬斷、被遺棄、被汙染，在荒原深處獨自燃燒了千年。它渴望被凈化，渴望回歸完整，渴望……解脫。
辰星頭痛欲裂，左眼的灼熱感幾乎要燒穿顱骨。他踉蹌後退，被雷藏扶住。
“辰星閣下？”雷藏感覺到辰星身體的劇烈顫抖。
“我沒事……”辰星咬牙，強迫自己切斷與碎片的精神連線。但太遲了，那股意念已經在他意識中留下了烙印。
水潭的漩渦停止了。
然後，水麵開始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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