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錦十的條件傳回洛陽城,崔府內幾人再次聚集在一起,不過此刻的臉色比之前更是難看。
「獻城防圖?司無雙親衛換防時辰?」
盧文昌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江錦十……這是要我們自掘墳墓!若被魏文烈知曉,別說我們,九族都得填進去!」
王家家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噹響:「欺人太甚!這哪裡是買命錢?分明是催命符!
他江錦十就是要我們死!新政新政!他眼裡容得下我們這些士族嗎?
(請記住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清丈田畝,廢除蔭庇,這是要絕我們的根!就算投了北疆,日後還不是被他溫水煮青蛙,慢慢熬死!」
崔琰冇說話,目光死死盯著紙上那幾行字。
江錦十的條件苛刻得令人窒息,可字裡行間透出的那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更讓他心底發寒。
他們現在基本上都在魏文烈的掌控當中,尤其是魏文烈剛剛經歷了璿璣的事情,對這樣的事情完全就是不可接受狀態。
但偏偏江錦十的條件就是要他們去拔老虎嘴邊的毛,這難題豈是如此好解決的?
「不投……就是立刻死。」
崔琰的聲音嘶啞,「潼關破了,藍田丟了,韓瀟的大軍就在潼關外虎視眈眈。
洛陽……守得住嗎?司無雙再能算,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魏文烈……他如今是什麼樣子,諸位心裡冇數嗎?」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魏文烈近來越發暴戾多疑,動輒嗬斥重臣,宮中稍有風吹草動便是血雨腥風。
潼關失守後,他像是失了智一般。
「可……可怎麼弄?」
一個豪強代表聲音發顫,「司無雙那狐狸,鼻子比狗還靈!暗樁說不定就藏在咱們府裡!前腳去弄城防圖,後腳腦袋就得掛在城門樓上!」
「傅明遠……」
盧文昌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他路子廣,或許……」
「他?」
崔琰冷笑一聲,打斷他,「老狐狸滑不溜手!遞個口信已是極限,這等抄家滅族的事,他會沾手?
他傅家如今縮得比誰都緊,擺明瞭是要獨善其身!指望他?不如指望魏文烈突然開竅,開城投降!」
絕望的氣息在密室裡瀰漫,投靠是死路,不投似乎也是死路。
偏偏好江錦十又並非一點希望冇給他們,不過更像是逼著他們在毒發身亡和立刻被砍頭之間做選擇。
正當他們愁眉苦臉的時候,西涼王宮的禦書房內,魏文烈在紫檀禦案前來回踱步,緊皺的眉頭表現著他心中的煩悶。
「查!給寡人狠狠地查!」
魏文烈猛地停步,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司無雙,「崔琰!盧文昌!還有傅明遠那個老東西!
他們這幾日府門緊閉,鬼鬼祟祟在密謀什麼?真當寡人是瞎子聾子?!」
他一把抓起案上幾份密報,狠狠摔在司無雙腳下:「看看!看看!北疆的招降書都遞到他們床頭了!
江錦十要什麼?要寡人洛陽城防的命脈!要寡人項上人頭!
他們呢?他們在猶豫!他們在權衡!他們在想怎麼拿寡人的血,去換他們全家的富貴!」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司無雙臉上,司無雙垂手肅立,臉上無波無瀾,魏文烈的暴怒在他預料之中,甚至……是他需要的。
「王爺息怒。」
司無雙拱手迴應,「江錦十此計,歹毒至極。離間之計,攻心為上。
他料定我軍新敗,人心浮動,故以利誘之,以威逼之,欲使我洛陽內部自亂陣腳,不攻自破。」
「寡人不管他什麼計!」
魏文烈咆哮,「寡人隻知道,這些養不熟的白眼狼,敢有異動,寡人就剮了他們!誅他們九族!一個不留!」
「王爺!殺,固然痛快。但殺戮過甚,恐寒了尚在觀望者之心,反將更多人推向北疆。且……打草驚蛇,如何能揪出真正的禍首?」
魏文烈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那你說!怎麼辦?難道任由他們勾結北疆,把寡人的腦袋賣了?!」
「自然不能。」
司無雙上前一步,手指點在城防圖上洛陽內城的位置,「當務之急,非是查,而是……控。」
「控?」魏文烈皺眉。
「對。」
司無雙狠狠的點頭,「傳王命!即日起,洛陽全城戒嚴,實行『連坐保甲』之製!
以坊為單位,十戶一甲,十甲一保!一甲之內,互相監察!
一人通敵,全甲連坐!一保之內,有甲通敵,全保連坐!
知情不報者,與通敵同罪!舉報有功者,賞千金,賜田宅!」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著令禁軍統領,即刻抽調精銳,分駐各大世家府邸之外!
名為『拱衛』,實為監控!府內人員出入,一律嚴查!
無王爺手令或司某親筆籤押,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府!違者……格殺勿論!」
魏文烈漸漸平息下來。他明白了司無雙的意思。
查,是揚湯止沸!控,纔是釜底抽薪!
把所有人都捆在一起,用恐懼鑄成鎖鏈,讓那些牆頭草不敢動,也不能動!
「好!」
魏文烈猛地一拍桌子,「就依軍師!傳寡人旨意,即刻照辦!
另……告訴那些家主,寡人念他們往日功勞,特許其家眷幼子,可暫居王宮『別苑』!
讓他們……安心為寡人守城!」
最後一句,殺機凜然。名為「恩典」,實為扣押人質!
「王爺英明。」司無雙躬身,各大家族的死活他並不在乎,他隻知道現在洛陽絕不能亂。
當這個訊息傳遍整個洛陽城的時候,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魏文烈的決心!
「連坐保甲?監控府邸?家眷入宮『恩養』?」
崔琰聽著管家帶著哭腔的回報,手中的白玉茶盞「啪」地一聲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衣角,他卻渾然不覺。
魏文烈……不,是司無雙!好毒的手段!
這是要把所有世家都綁在西涼這艘破船上,沉也得沉,不沉……就立刻被丟下去餵魚!
「老爺……王宮的內侍……已經在門外了……」
管家聲音發顫,「說是……接小公子和幾位小姐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