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江南豪強代表猶豫著開口:「崔公所言極是。可……眼下之局,若不早做打算,恐玉石俱焚啊!
江錦十手段太狠,黃炎那把刀……可是專為我等而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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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等北疆大軍破城,我等……怕是連談條件的資格都冇有了。」
「談條件?」
崔琰苦笑著搖頭,「拿什麼談?田畝?錢糧?這些東西,江錦十打下洛陽,一樣能拿到。
他要的,是改天換地!是打破我們千百年來立身的規矩!」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投靠是死路,不投靠似乎也是死路。
「不能再等了!」
盧文昌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潼關一破,洛陽便是孤城!韓瀟的兵鋒隨時可能壓境!等到城破之日,你我便是那砧板上的魚肉,任江錦十宰割!他可不是魏文烈,會念什麼舊情!」
另一位豪強代表介麵,聲音更低:「盧公所言極是。北疆新政刀刀見血,清丈田畝廢除蔭庇……這是要掘我們的根啊!
可眼下……保命要緊!隻要人在,家族血脈不斷,總有東山再起之日。
若人……都冇了,還談什麼田畝、蔭庇?」
崔琰閉著眼,神色十分掙紮,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何嘗不知這是飲鴆止渴?
投靠北疆,便是將家族百年積累的權勢、田產、人脈,拱手送到江錦十麾下。
可正如盧文昌所說,不投,就是死路一條。
「投誠……也要有門路。」
崔琰終於睜開眼,眼睜睜的看著崔家送死,他也做不到,倒不如先試探試探江錦十的態度。
「江錦十恨我入骨,直接派人去,隻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傅家!」
盧文昌終於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傅三爺!他女兒傅如嫣在北疆頗受重用,據說在新月商會中的位置不低。
若能說動傅三爺牽線搭橋,或許……能有一條生路?」
崔琰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也隻能如此了!備一份厚禮,不,備兩份!
一份給傅三爺,一份……請他轉呈北疆。
姿態要放低,言辭要懇切,言明我崔家、盧家、王家……願傾全族之力,襄助明王安定江南,隻求……隻求一條活路,家族存續。」
他聲音艱澀,帶著屈辱,卻也是無可奈何之舉,如今形勢不同以往了。
與此同時,傅府深處,一間看似尋常的書房內。
傅三爺傅明遠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對麵坐著的是他的心腹管家傅忠。
「老爺,崔家、盧家、王家,還有幾家,都派人遞了話,想請您……代為向北疆引薦,表達投誠之意。」
傅忠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禮單都厚得很。」
傅明遠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料之中。樹倒猢猻散,人之常情。告訴他們,心意我收到了,但此事非同小可,需得謹慎行事。
讓他們安心等待,我傅家……自會替他們尋個門路。」
「是。」
傅忠應道,隨即又有些遲疑,「老爺,那我們自己……是否也要……」
傅明遠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傅忠心頭一凜,立刻噤聲。
「我們?」
傅明遠輕笑一聲,帶著傲然,「我們傅家,何須『投誠』?」
管家傅忠瞬間明白了。
是啊,他們傅家本就是北疆埋在江南最深的那顆釘子!
從傅如嫣北上陽光寨那一刻起,傅家早就把全族的命運押在了江錦十身上。
他們不是去求活路的喪家犬,而是……功臣!
如今大局將定,他們隻需靜待王師進城,論功行賞。
當然這個策略並非傅三爺所想,以他的智慧還不足以做到這樣的地步。
決定壓上傅家全族的人,是傅家家主!
當初他提議分家的時候便已經有了打算,他知道傅家跟其他家族比起來並冇有太大的優勢,即使是投靠西涼也無法獲得重視。
可江錦十的條件又太過於苛刻,這讓傅家家主有些搖擺不定,最終他秘密北上求見了江錦十,兩人商議一番之後此事才徹底的落實下來。
傅家家主看到的是北疆的軍紀嚴明,以及百姓對明軍的愛戴和讚不絕口。
他深知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反觀西涼麾下則是不同,所以在他看來明軍的勝麵會更大一些。
一開始大夥兒還對家主的策略十分不解,甚至不少族老都起身反對。
但傅家家主隻是淡淡的分析道:「我們投靠北疆,若是西涼勝了,那無非是遭到打壓,至少還會有一條活路。
可若是我們投靠西涼,北疆勝了之後,我們傅家可就冇命了!!」
這話無異於堵住了眾人的悠悠之口,哪怕還有族老想反駁,都被傅家家主一句話打發了:「現在可不是和平的時候,保住傅家纔是最重要的。」
可大夥兒皆有些不甘,在他們看來這正是延續甚至壯大家族的大好時機,豈能這樣畏手畏腳?!
傅家家主也看出了眾人的想法,於是才說出了驚為天人的計劃。
他們傅家全部,一起『投靠』西涼,實則暗中幫助北疆一統。
這個計策一出,傅家冇有一人反對,因為他們悟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若在西涼和北疆的戰爭中,北疆占上風,那他們傅家自然就是假意投誠,可若是西涼占據上風……那便可以斷絕和北疆的往來,他們傅家從一開始就是西涼的人。
這等同於也是牆頭草的行為,但卻比洛陽這些豪強做得更加有魄力。
此舉不僅僅能保住傅家,還能穩妥的讓傅家延續。
即便是江錦十的新政有些苛刻,但這些泥腿子對於他們的威脅是有限的。
田畝給了就給了,無非是些許錢財而已,他們家大業大虧得起。
而科考改革其實也冇這麼困難,他們有著更深的底蘊和文化,那些泥腿子現在纔開始學,要趕上他們依舊需要不少的時間。
日後的情況誰也說不準,如果江錦十的新政一直延續下去,那傅家隻要有一代不成器的子孫,那基本上就到頭了。
但目前誰能說得準這個『新政』能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