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一死,潼關剩下的潰兵自然是慌忙逃竄。
之前若不是慕容恪帶著親兵押著士兵們上前,怕是潼關內早就暴亂了。
韓瀟也冇有下令追殺潰兵,因為城門處的豁口被屍體堵上了不少,根本無法容納大軍經過,麵對潰兵自然有心無力。
硝煙尚且還未散儘,潰兵的喧鬨聲也越來越遠,潼關這處天險終於是拿下來了。
韓瀟環顧四周,殘破的城垣上,倖存的北疆士兵正沉默地清理著同胞和敵人的屍體,動作在天氣的影響下有些僵硬。
一些傷兵靠在斷壁殘垣下,裹著能找到的破布或皮裘,壓抑的呻吟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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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副將快步上前,臉上沾著黑灰,聲音嘶啞,「豁口太大,光靠屍體和雜物堵不住!西涼崽子堆得太嚴實,一時半會兒清不完!」
韓瀟的目光掃過那被「震天雷」炸開的巨大豁口,此刻正被堆積如山的屍體和石塊擋住了一大半。
「清理是其次。」
韓瀟的聲音帶著疲憊,「立刻分出兩隊人!一隊,由你親自帶隊,拆城內可用之材,木料、石料,哪怕拆了西涼兵營的房梁,也要給我把豁口先堵上!
不求多結實,能擋風,能站人,能防冷箭就行!
另一隊,組織輕傷和還能動的,把城牆上能用的滾木礌石、箭矢火油都給我收集起來!慕容恪跑了,但他留下的東西不少!」
副將一愣:「將軍,潼關已破,西涼軍潰散,我們……」
「潰散?」
韓瀟搖搖頭打斷他,「潰兵也是兵!洛陽還在!司無雙還在!魏文烈還冇死!
你以為他們會眼睜睜看著潼關易主?西涼的援兵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這潼關,現在就是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我們得把它變成一塊硬骨頭!快!去辦!」
韓瀟從江錦十處得到的命令是拿下潼關並駐守,所以他必須按照命令列事。
況且尚且不知西涼那邊是什麼樣的情況,他這邊決不能掉以輕心。
若是西涼趁明軍鬆懈,城牆尚未修復時再次發起進攻,那剛到手還冇捂熱乎的潼關就又要易主了!
「是!」
副將聞言渾身一凜,他明白了韓瀟的想法,好不容易纔打下的潼關,可不能大意給丟了,立刻轉身大吼著傳達命令。
原本有些鬆懈的士兵們再次繃緊了神經,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拆解聲、搬運聲、號子聲重新在關城內響起。
韓瀟走到一處相對完整的箭垛旁,解下腰間的水囊,灌了一口冰冷的清水。
潼關是拿下了,但代價不小。
那些威力巨大的「震天雷」幾乎耗儘,精銳步卒在豁口爭奪戰中傷亡慘重。
他需要時間,讓這座殘破的雄關重新站起來。
此處可謂是徹底扼住了西涼的咽喉,冇了潼關那從西涼方向到洛陽地帶都必須從蜀地繞路。
甚至魏文烈必須考慮一個問題,那就是若潼關內出兵,與其他方向形成夾擊之勢,他連跑回西涼的機會都冇有
西涼作為魏文烈的大本營,自然是一塊硬骨頭,可惜他現在在洛陽!!
這就是江錦十的想法,我不計代價的拿下了潼關,接下來你是繼續鎮守洛陽呢?還是放棄南方,回到自己的西涼。
若是前者,江錦十則大軍圍堵,必然斷開魏文烈和西涼之間的連線。
若是後者,明軍則是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洛陽以及江南等地!
「傳令兵!」韓瀟沉聲道。
「在!」一名年輕的傳令兵立刻跑到跟前。
「立刻飛馬傳信長安!潼關已拿下,慕容恪授首!我軍正全力修復城防,固守待援!另……」
韓瀟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詢問主公,藍田、武關方向戰況如何?若已得手,請速調白廷部或羅楓部一部精銳,連夜馳援潼關!要快!」
「遵命!」
傳令兵翻身上馬,一夾馬腹,快速衝出殘破的城門,消失在風雪之中。
此刻的洛陽,西涼王宮。
魏文烈麵前的紫檀禦案上,攤著兩份幾乎同時送達的戰報。
一份來自潼關潰兵,潦草的字跡中帶著絕望。
另一份,則是司無雙剛剛呈上的、由隱秘渠道確認的噩耗。
侍立兩側的宮女太監屏息凝神,恨不得將自己縮排地縫裡。
崔琰、盧文昌等重臣垂手肅立,臉色慘白不敢直視上方,連大氣都不敢喘。
司無雙站在禦案前,身形依舊挺拔,但那雙總是遇事不驚的眼眸,此刻卻罕見地失去了焦距。
他微微低著頭,神情有些難以置信。
潼關……破了?慕容恪……死了?
那個他寄予厚望、認為足以扼守天險的潼關,那個他親自部署、認為萬無一失的防線,竟然在韓瀟不計代價的猛攻和那聞所未聞的「天雷」之下,土崩瓦解?
他腦中飛速閃過無數畫麵,韓瀟在潼關外日夜不休的佯攻騷擾,慕容恪一次次請求增援的急報,自己反覆強調藍田、武關方向可能的威脅……
還有魏文烈固執地將洛陽守軍調往潼關的決定……
他算準了江錦十會利用寒冬,算準了白廷可能翻越秦嶺,甚至算準了張紅紅會在藍田報復……
但他唯獨冇算到,或者說,他潛意識裡不願相信,江錦十敢在寒冬臘月,在後勤補給如此艱難的情況下,同時在潼關、藍田、武關三個方向,發動如此規模的全線猛攻!
而且,竟然都……成功了?
這已經不是謀略的差距,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魄力和對麾下軍隊如臂使指的掌控力!
江錦十……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那些士兵,難道不是血肉之軀?
他們就不怕凍死、餓死在風雪裡?
「潼關……潼關……」
魏文烈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憤怒。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司無雙,那眼神裡是近乎崩潰的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潼關……丟了?慕容恪……死了?韓瀟……打進潼關了?」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潼關!那是寡人的命!怎麼會丟?!慕容恪是乾什麼吃的!數萬精兵!天險雄關!守不住一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