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刀,顯然已經下定決心。
「傳令!」
他的聲音提高,「步卒!攻城車!給我撞開那堆破爛!騎兵!準備!城門一破,隨我衝進去!目標是慕容恪帥旗!斬將奪旗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殺!殺!殺!」關外的北疆軍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憋屈了許久的步卒,推著沉重的攻城車,在盾牌的掩護下,再次撲向那搖搖欲墜的城門豁口。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騷擾,而是真正的總攻!
「頂住!放箭!砸!」
慕容恪的聲音已經嘶啞,他親自衝到豁口附近,指揮著親兵和還能戰鬥的士兵。
北疆的步卒不斷有人倒下,但後續的人毫不猶豫地踩過同伴的屍體,將攻城車的前錐狠狠撞向那由雜物和屍體堆成的臨時壁壘。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每一次響起,都讓堵在豁口後的西涼兵心頭一顫。
「加把勁!他們快不行了!」北疆的百夫長怒吼著,親自頂了上去。
慕容恪眼中血絲密佈,他看到一個北疆悍卒頂著盾牌,竟順著攻城錐爬上了壁壘頂端,揮刀砍翻了一名西涼兵。
「找死!」
慕容恪怒喝,手中長槊猛地刺出!
噗嗤!長槊穿透了那悍卒的胸膛,將他狠狠釘在壁壘上。
但就在他抽回長槊的瞬間,另一名北疆士兵已經嚎叫著從側麵缺口擠了進來,一刀劈向他的親兵!
混戰開始了,城門豁口處,成了血肉磨坊。
狹窄的空間裡,刀槍碰撞,血肉橫飛。
北疆軍悍不畏死,前仆後繼。
西涼兵在慕容恪的親自督戰下,也爆發出最後的凶性,寸土不讓。
屍體迅速堆積,幾乎要將豁口重新堵死。
韓瀟在後方看得真切,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一夾馬腹,「騎兵!跟我上!碾過去!」
「碾過去!」
身後的北疆鐵騎齊聲怒吼,緊隨著韓瀟,朝著那依舊在激烈爭奪、但已顯頹勢的城門豁口發起了衝鋒!
當韓瀟一馬當先,長刀劈開一名試圖阻攔的西涼軍官頭顱,衝入潼關城門洞的那一刻,西涼軍的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
「城門破了!北疆軍進來了!」絕望的喊聲在西涼守軍中蔓延。
抵抗迅速瓦解,士兵們開始四散奔逃,或者丟下武器跪地投降。
慕容恪看著如潮水般湧入的北疆騎兵,看著自己身邊越來越少的親兵,心如死灰。
但他冇有退,反而迎著韓瀟的帥旗,逆著潰兵的人流,衝了上去!
他身後,隻剩下寥寥數十名死忠的親衛。
「韓瀟!可敢與我一戰!」
慕容恪挺槊直指韓瀟,他知道自己不是韓瀟的對手,但他依舊不能退。
韓瀟勒住戰馬,看著渾身浴血的慕容恪,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他認出了慕容恪,潼關守將,西涼名將,魏文烈的心腹。
拿下他的人頭,潼關之戰纔算圓滿,對西涼的打擊才足夠沉重。
「成全你!」韓瀟沉聲應道,長槍斜指地麵,驅馬緩緩上前。
慕容恪不再多言,暴喝一聲,催動戰馬,長槊帶著悽厲的風聲,直刺韓瀟咽喉!
韓瀟眼神一凝,不退反進!
他猛地一撥馬頭,戰馬靈巧地側移半步,長槊擦著他的肩甲劃過,並未傷及本身。
與此同時,韓瀟的長槍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弧線,槍尖貼著槊杆,削嚮慕容恪握槊的手指!
慕容恪心中立刻警覺,他為將多年,卻發現北疆個個都是虎將,冇一個善茬。
他手腕猛地一抖,長槊如同活物般向後一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一削。
但韓瀟的變招更快!槍勢未儘,槍頭由削變撩,自下而上,朝著慕容恪的胸腹而去!
慕容恪來不及回槊格擋,隻能猛地向後仰身,試圖避開。
但反應終究不夠快,槍尖擦著他的胸甲劃過,內裡的皮甲和襯衣也被割破,鮮血瞬間湧出。
劇痛傳來,慕容恪悶哼一聲,但動作絲毫未停,借著後仰之勢,長槊橫掃,砸向韓瀟的腰肋!
「和你對戰,還冇在北疆的練武場來得痛快!」
韓瀟一邊說著垃圾話,一邊將槍桿用力下壓,用槍桿精準地磕在橫掃而來的槊杆上!
當!
巨大的力量震得慕容恪手臂一麻,連帶著戰馬都被震得後退半步。
兩人錯馬而過,瞬間又調轉馬頭,再次對峙。
短短一個回合,凶險萬分,慕容恪已然掛彩。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傷口,鮮血正汩汩流出,染紅了破碎的甲冑。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一股悲涼湧上心頭,洛陽家中的妻兒老小的麵容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再來!」
慕容恪再次挺槊衝鋒,這一次,完全是搏命的打法,長槊大開大合,隻攻不守,招招都指向韓瀟的要害,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架勢!
韓瀟麵對慕容恪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他選擇了更加穩妥的打法,以防守為主。
任憑慕容恪如何手段儘出,依舊奈何不了韓瀟,韓瀟在等慕容恪力竭。
慕容恪已經受了傷,這樣以命搏命的打法撐不了多久的!
果然,十幾招過後,慕容恪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前的傷口失血讓他眼前開始恍惚,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一次全力刺擊被韓瀟輕易撥開後,他的中門出現了致命的空檔!
就是現在!
韓瀟抓住機會,猛地一夾馬腹,戰馬立刻竄出!
長槍不再格擋,而是自左向右,斜壓而下!
慕容恪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那槍尖在眼前急速放大。
他試圖抬起長槊格擋,但為時已晚。
噗嗤!
槍尖毫無阻礙地劃過了慕容恪的脖頸,西涼將軍慕容恪身死!
「將軍!」
殘餘的親衛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瘋狂地撲向韓瀟,但瞬間被周圍的北疆騎兵淹冇,砍成肉泥。
韓瀟勒住戰馬,長槍斜指地麵,任由鮮血流下。
同時他的心裡也暗自鬆了一口氣,慕容恪一死,潼關終於破了。
就是不知道……其他兄弟那邊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