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時間內,冬季再次到來,但北疆的百姓們早已擺脫了苦寒,如今鮮少有凍死人的情況發生。
而朔寧的明王府內,火爐燒得正旺,江錦十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眼神停在代表西涼洛陽的方位。
「西涼剛經歷內亂,而璿璣伏誅後,魏文烈也成了驚弓之鳥。」
江錦十的聲音不高,卻清晰落入肅立兩側的將領耳中,「司無雙忙著接手璿璣的情報網,魏文烈忙著清洗內部。這個冬天,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韓瀟、白廷、羅楓、張紅紅、王猴、江澤等核心將領,最後定格在沙盤上蜿蜒的秦嶺山脈。
「而我們,等的就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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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錦十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北疆的寒風,是我們最熟悉的戰場。西涼兵不耐苦寒,此消彼長,正是天賜良機。」
即使冇有了內應的幫助,江錦十也自信能敵過西涼,隻是依託於天時地利,可以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江錦十轉身,冇有絲毫猶豫的下達命令:「傳令全軍,即刻起,進入戰鬥準備!此戰目標隻有一個!踏破潼關,直搗洛陽!」
「是!」
眾將齊聲應諾,壓抑的興奮在空氣中瀰漫。
「韓瀟!」江錦十開始點將。
「末將在!」韓瀟踏前一步,甲冑輕響。
「潼關方向,依舊是你的戰場。」
江錦十的手指指向沙盤上的潼關,「但這次不是佯攻!我要你徹底成為慕容恪的眼中釘!兵力給你補足五萬,多備旌旗、火把、戰鼓。
從今日起,我要潼關城外日夜殺聲震天,煙塵蔽日!讓慕容恪以為我主力儘在此處,一兵一卒也不敢動!」
他頓了頓,語氣更堅定:「同時派出精銳小隊,輪番襲擾關牆。不圖破關,隻求疲敵!消耗他們的箭矢、滾木礌石,更要消耗他們的精神!
我要潼關守軍,在這個冬天,吃不好,睡不香,人人筋疲力儘!」
「末將領命!」
韓瀟眼中無比堅定,「定叫慕容恪寢食難安,潼關永無寧日!」
當然韓瀟也明白江錦十的深意,若是慕容恪當真以為這隻是明軍的佯攻,那他就順勢將潼關直接拿下。
「白廷!」江錦十目光轉向另一側。
「末將在!」白廷肅然出列。
「武關!」
江錦十的手指滑向武關,「此乃破局關鍵!司無雙以為重兵佈防潼關便可高枕無憂,我要你,給他一個驚喜!」
他指向武關附近崎嶇的山巒:「給你兩萬精銳翻越秦嶺!目標是武關側後方的糧道樞紐!我要你徹底掐斷這條糧道!同時,伺機襲擾武關外的西涼軍,製造混亂!」
白廷深吸一口氣,抱拳道:「主公放心!秦嶺雖險,擋不住我北疆兒郎!末將定讓對方首尾難顧!」
「羅楓!」江錦十看向自己的兄弟。
「大哥!」羅楓挺直腰板。
「長安、藍田方向,由你總督防務,並節製張紅紅麾下!」
江錦十沉聲道,「你的任務最重!其一,確保長安穩固,關中無虞,絕不能讓西涼殘存內應或禿髮延有機可乘!其二,待我號令一發,藍田便是主攻方向!」
他的手指點在藍田位置:「禿髮延新敗不久,羌胡騎兵雖悍勇,但新敗之師,士氣不穩,更不耐嚴寒!張紅紅!」
「末將在!」張紅紅右臂還吊著,但眼神依舊堅毅。
「你的仇,自己報!」
江錦十盯著她,「傷好之後,立刻整軍!羅楓會給你補充兵員、馬匹、禦寒衣物。
我要你在藍田前線,一旦總攻開始,你部為先鋒,給我撕開禿髮延的防線!記住,羌胡騎兵在雪地裡,跑不快!」
張紅紅獨臂握拳,重重捶胸:「謝主公!末將定斬禿髮延狗頭,祭奠鷹嘴峪的兄弟!」
「王猴!」江錦十看向自家的情報頭子。
「屬下在!」王猴躬身。
「你的眼睛,要死死盯住洛陽!」
江錦十語氣帶著殺意,「司無雙的任何異動,魏文烈的任何調兵遣將,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同時啟動我們在西涼軍中的所有暗樁,不必再惜身!此戰若是成了,西涼便對我軍再無威脅!
告訴他們,功成之日,便是榮歸之時!若有暴露風險……以傳遞最後一份情報為優先!」
王猴自然明白此事的重要性,眼中滿是決絕:「屬下明白!定不負主公所託!」
「江澤!」江錦十最後看向對方。
「主公!」江澤應道。
「糧草、軍械、禦寒衣物、藥品,務必源源不斷,優先保障前線!」
江錦十語氣不容置疑,「關中新政,不可因戰事停滯!清丈田畝,安置流民這些事更要加快!後方穩,前線才能無後顧之憂!
告訴馮老,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敢阻撓新政、剋扣軍需者,無論何人,殺無赦!」
「是!主公放心!」江澤重重點頭。
部署完畢,江錦十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諸位!西涼氣數已儘,魏文烈不過是塚中枯骨!
此戰,乃我北疆定鼎天下之戰!掃平西涼,則中原可圖,天下可定!望諸君齊心協力,不負此生!」
「齊心協力,掃平西涼!」眾將熱血沸騰,吼聲連連。
潼關內,慕容恪按著城牆垛口,冰涼的雪花沾在鬍鬚上,很快凝成冰珠。
關外,北疆軍的營寨連綿不絕,即便在風雪中,依舊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馬調動,聽到隱隱傳來的鼓角之聲。
「將軍,北疆軍又在增兵了!看旗號,像是韓瀟的主力前鋒營!」
副將指著遠處新立起的營盤,聲音帶著憂慮。
慕容恪臉色十分陰沉:「增兵?虛張聲勢罷了!江錦十的主力,絕不可能全堆在潼關!他這是要把我們釘死在這裡!」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城磚上,「司軍師那邊可有訊息?武關、藍田方向如何?」
「暫無……暫無異常軍報。」
副將低聲道,「隻是風雪太大,信鴿難行……」
「廢物!」
慕容恪煩躁地打斷他,「加派快馬!多派幾路!我要知道其他方向的確切訊息!
還有,告訴兄弟們,都給我打起精神!北疆軍慣會雪夜襲擾!滾木礌石、火油熱水時刻備足!誰敢懈怠,軍法從事!」
「是!」副將領命匆匆而去。
慕容恪望著關外茫茫風雪,心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重。
他為將多年,向來是有些敏銳的直覺的,他總覺得北疆會有些大動作。
江錦十……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