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璣蜷縮在地上,嘴角溢位鮮血,冇有辯解,隻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魏文烈的話他無法反駁,如今的他不過一心求死罷了。
「王上息怒。」
一直沉默的司無雙終於開口,「璿璣所言情有可憫,但罪無可赦。
通敵叛國且泄露軍機,致使我軍損兵折將,戰略受挫,此乃十惡不赦之罪。
若因私情而廢國法,何以服眾?何以震懾宵小?何以告慰陣亡將士在天之靈?」
他微微躬身,語氣斬釘截鐵:「臣以為,當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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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情有可原又如何?他犯下的是滔天大罪!
他璿璣的師父師弟是親人,難道他西涼戰死的將士就不是別人的兒子、丈夫、父親嗎?
他璿璣的痛苦,難道比得上那些因他泄密而家破人亡的西涼子民的痛苦嗎?
不能!絕不能!
魏文烈緩緩直起身,麵無表情的說道:
「司軍師所言極是。國法如山,豈容私情褻瀆?璿璣,你通敵叛國,罪證確鑿,罪無可赦!」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意。
「寡人判你……淩遲處死!千刀萬剮!以慰我西涼陣亡將士之英靈!以儆效尤,昭告天下!凡叛國者,皆此下場!」
「淩遲」二字出口,璿璣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千刀萬剮……那是比死亡恐怖千百倍的酷刑!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璿璣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想求饒,想辯解,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從一開始,他就冇得選……不是麼?!
況且任何言語,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他眼裡有著對死亡的恐懼,但恐懼隻持續了片刻時間。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平靜,甚至……是一絲解脫。
璿璣緩緩地,再次將額頭貼向冰冷的地麵,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罪臣……領旨謝恩。」
冇有哭喊,冇有哀求,隻有一種認命般的灑脫。
魏文烈看著璿璣這副模樣,心中那股無處發泄的暴戾怒火燒得更旺。
他厭惡這種平靜!他需要看到背叛者的恐懼和悔恨!
璿璣這副引頸就戮的樣子,反而像是在無聲地嘲諷他的權威!
「拖下去!」
魏文烈猛地一揮袖袍,「即刻押赴刑場!寡人要親眼看著!看著他被千刀萬剮!一刀!都不許少!」
「是!」
殿外的侍衛轟然應諾,大步衝入殿內,粗暴地將璿璣從地上拖拽起來。
璿璣冇有掙紮,任由侍衛架著雙臂。
在被拖出大殿門口的那一刻,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當初他決然的離宮,並非是想要什麼師傅的卦錢或者西涼的榮華富貴。
而是想要混出一番成就,將來能夠護師傅和師弟的周全罷了。
如今這樣的結局倒也不算差,雖然他死在了西涼,但至少保住了他最愛的兩人的性命。
隻是可惜……從那一別之後……便再也冇見過他們!
也不知他們是否安好,而北疆又是否會信守承諾!
師父……師弟……保重……
這是他心中最後的念頭。
「死了……都死了……」
魏文烈頹然坐回王座,雙手用力按著太陽穴,「赫連勃勃死了……竇文他們死了……現在連璿璣……也死了……都是內鬼!都是叛徒!寡人身邊……還有誰可信?!」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司無雙,「無雙!你說!下一個會是誰?!是你?!還是崔琰?!還是盧文昌?!或者……是寡人身邊的某個太監、宮女?!」
司無雙嘆出一口氣,他知道璿璣的背叛,尤其是以這種「情非得已」的方式暴露出來,對魏文烈的打擊是巨大的,已經讓他陷入了嚴重的信任危機。
就連在幾個士族之前就投靠的璿璣都尚且如此,那剩下的人還有多少可信度??
「王爺息怒。」
司無雙深深一揖,聲音儘量放得平緩,「璿璣伏法,內奸已除,此乃不幸中之萬幸。
經此一事,我方情報傳遞之漏洞已然暴露,臣會立刻著手重建更隱秘、更可靠的渠道,啟用絕對忠誠可靠之人,並嚴格限製知情範圍。
至於王爺身邊……」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臣建議,由王爺親選絕對心腹,組成近衛,負責一切飲食起居及機密文書傳遞,外人一律不得近身。
同時對朝中重臣及將領,加強監控,設立相互製衡之機製。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法。」
魏文烈聽著司無雙條理清晰的建議,胸中的戾氣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看著司無雙,這個他最為倚重的軍師,此刻是他唯一還能相信的存在。
「好……好……」
魏文烈疲憊地靠在王座上,揮了揮手,「就按你說的辦。近衛人選……寡人親自來挑。監控之事……也由你全權負責。寡人……乏了。」
「是,臣告退。」司無雙再次躬身,緩緩退出了大殿。
走出殿門,外麵刺眼的陽光讓司無雙微微眯起了眼。
他抬頭望向刑場的方向,那裡很快就會傳來悽厲的慘叫和人群的喧囂。
璿璣……不過是一個可悲的棋子,為了至親,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亂世之中,情義與忠誠,往往是最奢侈也最致命的東西。
……
北疆關鬆嶺內,一隊明軍正押著年邁的卜運算元前往廣武城。
卜運算元渾濁的眼裡有著淚花,他本以為自己會死在明軍的牢籠中,卻冇想到前兩日竟將他放了出來。
押送他的明軍告訴他,以後他跟普通百姓一樣可以在北疆生活,但不許他踏出北疆一步。
察覺到異常的他夜觀星象又起卦,卻得到了一個令他無比難過的答案。
他的死……璿璣替了!
這就是江錦十的辦法,利用卜運算元的性命威脅璿璣,讓其替代真正的探子去死。
所以璿璣的話中七分真三分假,他師傅和師弟的性命捏在江錦十的手中是真的,但之前的事卻並非他所做。
就是這樣真真假假,才瞞住了司無雙的眼睛,也讓璿璣表現得更為生動。
江錦十答應了璿璣,隻要他站出來頂替這個罪名,那就保他師傅和師弟一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