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無雙懷疑了這麼多人,都冇有懷疑過璿璣,其原因便是因為他投靠西涼王的時間更長。
但僅僅一瞬間司無雙便想通了,江錦十這個妖孽在北疆籌劃這麼多年,對西涼這邊有提前的準備也是正常的,甚至這才符合江錦十在他心中的形象。
而璿璣投靠西涼王的時間也很講究,算起來那會兒江錦十剛剛開始崛起,大乾也是初步內亂的時刻。
江錦十能在那時就開始佈局並將璿璣安插在西涼,說明此人其智若妖啊!
司無雙在心裡默默感嘆著,說實話這麼一對比,他司無雙彷彿又弱了一籌,這令他十分的不甘。
不過能成功的捉到內奸,這已經是初步的勝利了,接下來的仗想必也要好打很多!
「現在人在哪?」
密衛恭敬的回答道:「已派人將其控製,等候大人發落!」
「可有審問?」司無雙問道。
「暫時還冇有!畢竟……璿璣大人身份特殊!」密衛小心翼翼的說道。
司無雙點點頭道:「將人帶來吧!同時把訊息上報王爺!」
魏文烈這些天一直為此事發愁,甚至於看誰都像內奸,如今真相浮出水麵,即使告知魏文烈,也好讓這位西涼王鬆口氣。
「是!」密衛拱手退下!
隨後魏文烈便得到了這個訊息,立刻下令所有文武都必須到場,他要親自處置璿璣,也讓眾人看看背叛他有什麼下場!
洛陽西涼王宮,議事大殿。
殿內燭火通明,魏文烈麾下的文武齊聚一堂,但氣氛卻異常壓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大殿中央那跪著的身影,璿璣!
魏文烈端坐於的王座之上,臉色鐵青地看著璿璣。
司無雙站在王座側下方一步之遙,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璿璣的每一個細微表情,他要判斷璿璣是否在說謊。
「璿璣!」
魏文烈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寡人待你不薄!自你投效以來,雖未予你高官顯爵,卻也從未虧待!軍機要務,情報傳遞,寡人何曾疑你?何曾防你?!」
他霍然起身,一步步走下王階。
大部分文官知曉內奸已經抓到皆鬆了一口氣,但卻依舊不敢直視魏文烈的目光。
魏文烈停在璿璣麵前,居高臨下,那目光中的怒火更甚。
「可你呢?!」
魏文烈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回報寡人的是什麼?!是通敵!是叛國!
是將我西涼軍機密,將數萬將士的性命,一次次拱手送給江錦十那個反賊!
鷹嘴峪!若非你通風報信,白廷如何能及時趕到?!張紅紅那賤人如何能逃出生天?!
我西涼精心設下的殺局,被你毀於一旦!數千將士的血,白流了!」
見璿璣不說話,魏文烈一把抓住璿璣的頭髮,將其提高了些,幾乎貼著璿璣的臉,咬牙切齒:「告訴寡人!為什麼?!
為什麼背叛寡人!背叛西涼!寡人哪裡對不起你?!江錦十給了你什麼好處?!
是潑天的富貴,還是封王的許諾?!讓你連做人的根本都忘了!」
璿璣緩緩抬起頭,迎上魏文烈那雙憤怒和不解的眼睛。
「王上……」
璿璣的聲音有些嘶啞顫抖,「您待臣……確實不薄。臣……從未忘記。」
「那你為何還要如此?!」
魏文烈怒吼,一把揪住璿璣的衣領,將他上半身提了起來,「說!給寡人說清楚!」
璿璣被勒得呼吸困難,臉色漲紅,卻依舊努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臣……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
魏文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把將他摔回地上,冷笑道,「好一個別無選擇!寡人倒要聽聽,是什麼讓你別無選擇!」
璿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喘息片刻,才低聲道:「王上可知……臣在這世上,並非孤身一人。」
魏文烈眉頭緊鎖,不耐煩地喝道:「少跟寡人賣關子!」
璿璣緩緩道:「臣……自幼父母雙亡,是師父……將臣從死人堆裡撿回去,撫養成人,傳授武藝和謀略。
他待臣……如師如父。還有臣的師弟……我們三人,相依為命,是這世上……臣僅有的親人。」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們……在北疆。」
大殿內一片死寂,魏文烈臉上的暴怒僵住了,司無雙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根據司無雙的判斷,此話璿璣並未撒謊!
璿璣抬起頭,直視魏文烈,眼中流露出絕望:「江錦十……他抓住了他們。很早……很早以前就抓住了。臣……臣甚至不知道他們現在……是生是死……」
魏文烈瞳孔猛地一縮,也就是說江錦十早就在謀劃他身邊的人了?
璿璣低下頭,聲音帶著無力:「每一次……每一次臣傳遞訊息,王上……都是為了他們能多活一刻。
臣知道……這是叛國,是死罪。臣日夜煎熬,生不如死。
可臣……臣不能眼睜睜看著師父和師弟……因臣而死啊!」
他猛地將額頭磕在地麵上:「王上!臣有罪!臣罪該萬死!臣辜負了您的信任,辜負了西涼!臣不敢求您寬恕!
隻求……隻求您明鑑,臣……並非貪圖富貴,並非心向北疆!臣隻是……隻是……」
後麵的話,他再也說不下去,隻是將額頭死死抵著地麵,肩膀微微顫抖。
那是一種被命運碾碎、毫無反抗之力的絕望。
魏文烈怔怔地看著腳下這個曾經也算得力的下屬,他冇有背景也冇有勢力,全憑真才實學獲得自己的重用!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暴怒並未消散,反而更添了幾分複雜。
他明白了璿璣的「別無選擇」,但這理解並未帶來絲毫的憐憫,反而像火上澆油,讓他胸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所以……」
魏文烈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就因為你的師父師弟在北疆,你就把寡人的江山,把數萬西涼兒郎的性命,當成了你保全親人的籌碼?!璿璣!你好大的膽子!好深的心機!」
他猛地一腳踹在璿璣肩上,將他踢翻在地:「你為了你的親人,就可以犧牲寡人的將士?!就可以葬送西涼的大業?!
你可知因為你的背叛,多少忠勇之士埋骨沙場?!多少家庭支離破碎?!
他們的親人,又該向誰去哭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