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烈眼神陰沉不定:「『必要手段』都用上了?也冇撬開嘴?」
司無雙垂眸:「是。七人經受刑訊,三人重傷,一人……未能挺過。但口供一致,無破綻。
臣推斷,要麼內鬼隱藏極深,手段高明,未留下任何痕跡!要麼……」
他頓了頓,「問題並非出在傳遞環節。」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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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烈眯起眼,「不是傳遞環節?那還能是哪裡?
難道是禿髮延自己,或者他那兩個副將?
還是說……」
他的目光再次銳利地掃向司無雙,「軍師你?」
司無雙神色不變,坦然迎上魏文烈的目光:「大王明鑑。臣若有異心,此刻便不會站在這裡。
至於禿髮將軍及其副將,臣已命王庭密衛暗中監控其家眷及親信,目前亦未發現異常。
且禿髮將軍拚死重創張紅紅,若為內應,此舉代價過大,不合常理。」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魏文烈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王座扶手,發出沉悶的響聲。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就是說查了一圈,一無所獲?那個藏在暗處的老鼠,還在逍遙法外?」
司無雙沉默片刻,才道:「大王,內奸一事,猶如附骨之蛆,難以根除。
此次雖未能揪出,但也並非全無收穫。
至少,我們鎖定了泄密的最大可能途徑。
日後傳遞絕密軍情,可啟用更隱秘的單線渠道,或由大王與將領當麵口授。
同時,對知情範圍需嚴加控製。」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外,此次禿髮將軍雖未能留下張紅紅性命,但重創其部,殲敵數千,自身傷亡僅數百,實乃大勝。
此戰極大提振了我軍士氣,挫敗了北疆近期咄咄逼人的氣焰。此乃我方鞏固防線,積蓄力量之良機。」
魏文烈冷哼一聲:「小勝?哼,若非那內鬼作祟,此刻張紅紅的人頭就該掛在武關城頭!
寡人要的,是江錦十的心腹大將一個個授首!是北疆的潰敗!」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內煩躁地踱步,「這內奸不除,寡人寢食難安!今日能泄露禿髮延的伏擊,明日就能泄露寡人的行蹤,泄露洛陽的佈防!司無雙!」
他停下腳步,死死盯著司無雙:「給寡人繼續查!動用一切手段!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寡人就不信,他能藏得天衣無縫!
查他接觸的所有人,查他經手的所有文書,查他家裡的一磚一瓦!寡人要看到結果!」
司無雙深深一揖:「臣,遵旨。定當竭儘全力,揪出此獠。」
他抬起頭,目光沉靜,「但大王,內奸狡猾,查證需時。當務之急是穩固戰果,禿髮將軍新勝,當予以嘉獎,以安軍心。
對潼關防線,亦需增派精銳,嚴防北疆報復。
臣建議,可調慕容恪部部分精銳,秘密增援武關方向,由禿髮將軍統一節製。」
魏文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和不安。
他知道司無雙說得對,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他走回王座,重重坐下:「準!就按軍師說的辦。晉封禿髮延為鎮西侯的旨意,即刻發出。增兵之事,由你全權排程,務必隱秘。」
「是。」司無雙應道。
魏文烈揮揮手,顯得有些疲憊:「去吧!內奸之事,寡人等你的訊息。記住,寡人要的是活口!寡人要親自問問,他為何背叛寡人,背叛西涼!」
「臣明白。」司無雙再次躬身,身影緩緩退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殿門重新關閉,偌大的宮殿隻剩下魏文烈一人。
此刻的另外一邊,朔寧明王府議事廳內,張紅紅被兩名親兵攙扶著踏入廳門,她臉色慘白,右臂還裹著厚厚的滲血紗布。
甲冑破損處露出猙獰的傷口,腳步虛浮卻仍倔強地挺直脊樑。
「主公……」
張紅紅掙脫攙扶,踉蹌一步便要單膝跪地請罪,「屬下無能,中了西涼奸計,折損數千兄弟……」
「扶住她!」
江錦十厲聲打斷,人已從主位快步走下。
他一把托住張紅紅未受傷的左臂,目光掃過她身上每一處傷口,眉頭緊鎖,眼中冇有絲毫責備。
「傷成這樣還逞什麼強!軍醫!立刻給張將軍診治!」
兩名等候在側的軍醫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張紅紅扶到一旁軟榻上。
江錦十這才轉向白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廷,幸虧你及時趕到!此非你二人之過,是西涼狡詐,更是我……低估了司無雙的謀略!」
白廷不敢居功,連忙拱手迴應:「若非主公你擔心有變,派我做接應,我也無法及時的救下張將軍。」
江錦十點點頭冇再迴應,此戰過後,他在西涼的內奸已經不可動用,甚至王猴也不知曉對方現在是否安全。
而少了內應,明軍做部署自然就更需要謹慎一些。
他轉身,目光掃過廳內肅立的韓瀟、羅楓、王猴、江澤等核心將領:「鷹嘴峪之敗,是我北疆之痛!但此刻,非是追責哀嘆之時!
西涼小勝,禿髮延氣焰正盛,魏文烈必想乘勢反撲!我軍需立刻重整旗鼓,固守防線,絕不給西涼可乘之機!」
他大步走到沙盤前,連忙做出最新的部署:
「其一,潼關方向!韓瀟!」
「末將在!」韓瀟肅然出列。
「你部壓力不變,甚至要加大!慕容恪被釘死在潼關,西涼便少了一條臂膀!繼續佯攻施壓,聲勢要更盛!
多布疑兵,晝夜擂鼓,做出我軍主力仍在潼關,誓要破關的假象!我要慕容恪一兵一卒也不敢動!」
「遵命!末將定讓慕容恪寢食難安!」韓瀟抱拳領命,眼中戰意凜然。
「其二,藍田和武關方向!」
江錦十目光銳利,「禿髮延新勝,必生驕狂,或會趁勢東進,試圖奪回武關,甚至覬覦我商洛!羅楓!」
「主公!」羅楓踏前一步。
「著你立刻從長安抽調一萬精銳,星夜馳援藍田前線,歸張紅紅部節製!
記住,你此去非為強攻,而是穩守!依託山險,加固營壘,深溝高壘!
禿髮延若敢來,便依託地利,給我狠狠地打回去!
若其龜縮,則不必強求,以守代攻,耗其銳氣!
紅紅重傷需靜養,藍田前線指揮暫由你代行,遇事多與唐霖商議!」
「大哥放心!有我在,禿髮延休想踏過藍田一步!」羅楓聲音斬釘截鐵。
「其三,傷員安置與軍心!」
江錦十最後看向江澤,「江澤,重傷將士,務必不惜代價救治!陣亡者,厚恤其家!
張將軍部倖存將士,有功者賞,有傷者撫,休整補充後,仍是我北疆銳旅!
傳令各軍,鷹嘴峪之仇,我江錦十記下了!但勝敗乃兵家常事,西涼不過一時僥倖!
讓將士們打起精神,擦亮刀槍,血債必用血償!」
「是!主公!此事交給我與馮老,絕無差池!」江澤鄭重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