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都晚了!白廷的鐵騎冇有半點猶豫,徑直撞上了西涼軍毫無防備的側翼!
正在圍攻張紅紅的西涼兵瞬間大亂!陣型被衝得七零八落!
「張將軍!撐住!」白廷怒吼一聲!
張紅紅隻覺得壓力驟然一輕,圍攻她的西涼兵被突如其來的衝擊攪得陣腳大亂。
她猛地一槍逼退身前之敵,抬眼望去,正好看到白廷如天神下凡般衝殺而來!
絕處逢生!
她冇有回頭去看唐霖的方向,隻是握緊了手中染血的長槍,再次殺入敵群!
這一次,是反擊!
白廷見狀連忙製止:「張將軍,你已負傷,還先撤退些許!」
張紅紅聞言也隻能作罷,行軍打仗可不是逞一時之威風,而是需要為大局考慮。
負傷的她需要兄弟們花更多的精力看著,倒不如撤到後方更令人安心。
而且……她也有事要問問唐霖這個書呆子!
禿髮延見到這樣的情景,心裡頓感憋屈。
副將策馬靠近,頭盔下的臉上沾滿血汙,低聲道:「將軍,明軍援兵已至,看旗號是白廷親至。我軍雖重創張紅紅部,殲敵甚眾,但再纏鬥下去,恐遭夾擊……」
「煮熟的鴨子飛了!」
他瞪著遠處正在收攏殘兵、豎起明軍旗幟的援軍方向,眼裡滿是不甘,「張紅紅……白廷……老子遲早剮了你們!」
副將見狀張口還準備說些什麼,禿髮延猛地揮手打斷他,聲音嘶啞:「撤!立刻撤!帶上戰死的弟兄們,一個也別落下!」
他最後不甘地望了一眼混亂的明軍陣線,張紅紅的身影已被親兵護衛著退入陣中,雖然受了傷,但卻並未傷及根本。
「嗚嗚……嗚!」
西涼軍的號角聲響起,象徵著撤退的訊號覆蓋戰場。
禿髮延的親衛隊率先調轉馬頭,隨後西涼騎兵開始有序地向峪口外撤離,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體、折斷的兵器和焦黑的土地。
白廷見狀未敢阻攔,隻能勒馬立於坡頂,目光掃過整個戰場,最終落在張紅紅身上。
唐霖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張紅紅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將軍,禿髮延部陣型未亂,撤退有序,是否追擊?」
副將策馬上前請示,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張將軍傷得不輕,此仇……」
白廷緩緩搖頭,聲音沉穩:「窮寇莫追!鷹嘴峪地勢險要,司無雙用兵狡詐,焉知前方是否還有伏兵?張將軍又負傷,不宜再戰。」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戰西涼雖退,但張將軍部損失慘重,我軍並未占得便宜。傳令各部立刻救治傷員,清點戰損,收斂陣亡將士遺體,即刻回防大營!
斥候前出三十裡,嚴密監視禿髮延動向!」
「遵命!」副將抱拳領命,調轉馬頭傳達命令。
白廷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涼軍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
他知道,禿髮延的撤退絕非潰敗,反而是一場小勝,更何況尚且不知西涼內部的兄弟是否漏泄。
如若探子被西涼抓出來,那對於明軍而言此次的損失才更加巨大。
次日,洛陽西涼王宮內。
「禿髮延將軍於鷹嘴峪設伏,重創北疆悍將張紅紅部,殲敵六千餘,自身傷亡遠低於敵!現禿髮將軍已率部安全撤回!」
侍從高聲誦讀著來自前線的捷報,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殿內侍立的文武官員臉上頓時露出喜色,紛紛躬身向王座上的魏文烈道賀:「恭喜大王!賀喜大王!禿髮將軍神勇,大挫北疆銳氣!」
魏文烈斜倚在王座上,連日來的陰鬱似乎被這捷報驅散了幾分。
他嘴角扯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大手一揮:「好!禿髮延不負本王所望!賞!晉禿髮延為鎮西侯,賜金甲一副!參戰將士,犒勞三月軍餉!」
「大王英明!」群臣再次齊聲頌揚。
魏文烈似乎興致頗高,示意侍從:「擺宴!今日寡人要與眾卿同慶!」
慶功宴很快在王宮偏殿擺開,美酒佳肴,歌舞昇平。
魏文烈連飲數杯,臉上泛起紅光,與近臣談笑風生。
然而當一曲終了,舞姬退下,殿內稍顯安靜時,魏文烈臉上的笑容卻驟然收斂。
他猛地將手中的金盃摔在地上!
琉璃碎片混著琥珀色的酒液四濺開來,清脆的碎裂聲讓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歌舞戛然而止。
樂師、舞姬、侍從嚇得魂飛魄散,倉惶跪倒。
「都滾出去!」魏文烈暴喝一聲,聲音冰冷,與方纔的歡愉判若兩人。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殿內隻剩下搖曳的燭光和魏文烈粗重的呼吸聲,陰影中司無雙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
魏文烈冇有看他,隻是盯著地上碎裂的酒杯和流淌的酒液,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軍師,鷹嘴峪的『魚餌』被咬鉤了……可釣出內鬼了?」
他抬起頭,銳利的目光看向司無雙,「張紅紅重傷,江錦十必然心痛。
但本王更關心的是,是誰把禿髮延設伏的訊息,提前泄露給了北疆?
讓他們能及時派出白廷馳援?嗯?」
司無雙緩步上前,在距離魏文烈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大王息怒。此事,臣已詳查。」
「說!」魏文烈身體前傾,手用力按在王座扶手上。
司無雙的聲音平穩清晰:「據查,禿髮將軍此次伏擊計劃,在行動前兩日方定下最終地點與時間,知曉全盤計劃者……
除禿髮將軍本人及其兩名心腹副將外,僅有大王、臣,以及負責傳遞密令的渠道最高負責人。」
「傳令渠道?」
魏文烈眉頭緊鎖,「你是說,問題出在傳遞環節?」
「可能性最大。」
司無雙點頭,「臣已連夜提審了所有經手此次密令傳遞的人員,共七人。
分別位於武關、潼關中轉站及洛陽總部。
經反覆盤查、隔離審訊、交叉印證,並輔以……必要手段,七人皆堅稱嚴守機密,未向任何人泄露。
其行蹤、接觸人員,在密令傳遞前後,亦無可疑之處。家中搜查,也無異常財物或通敵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