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紅心裡一沉,明白再這樣下去大夥兒都得死,她必須儘快做出策略纔是。
於是張紅紅一槍擋開了身前的長矛,朝著唐霖快速說道:「老唐,跟緊我,我要衝殺出去了!」
唐霖重重的點頭,手裡的韁繩握得更緊了些。
張紅紅深吸一口氣怒吼:「兄弟們,都給我沖啊!一起殺出去!」
話音一落,張紅紅雙腿便夾緊馬背,手中的長槍揮舞得更加迅猛。
禿髮延見狀忍不住感嘆,這娘們到現在居然都還有力氣,幸虧他方纔沒下去與之一戰。
張紅紅一聲暴喝,長槍瞬間洞穿兩名擋路的西涼重甲兵咽喉!
「老唐!跟緊!」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她頭也不回地嘶吼,槍尖橫掃蕩開一片刺來的長矛,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重甲陣中撕開一道短暫的口子!
唐霖伏低身體,緊貼馬背,死死攥著韁繩,雙眼因煙塵和緊張布滿血絲。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催動馬匹,緊緊跟在張紅紅的身影之後。
張紅紅此刻不再格擋,隻攻不守!
每一次揮舞都能帶走對方最少一人的性命,但她的肩頭、肋下、大腿接連被刀鋒劃開。
哪怕鮮血浸透甲冑,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眼中隻有前方那越來越近的峪口,隻有帶身後這個人衝出去的執念!
「攔住她!放箭!射死她!」
禿髮延在後方看得心驚肉跳,嘶聲咆哮。
他沒想到這女人如此悍勇,竟能在重圍中殺出一條血路!
密集的箭矢再次射向張紅紅!
她猛地將長槍舞成一片,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大部分箭矢被磕飛,但仍有一支箭矢穿透槍影,「噗」地一聲深深紮入她的右臂!
劇痛襲來,張紅紅悶哼一聲,長槍幾乎脫手!動作瞬間一滯!
就是這剎那的停滯,數柄長矛趁機從兩側狠狠刺來!目標直指她身後的唐霖!
「滾開!」
張紅紅不顧右臂劇痛,左手猛地拔出腰間佩刀,用盡全身力氣橫掃而出!
力氣之大,竟將幾根矛頭齊齊削斷!
同時她右腳狠狠一踹馬腹,戰馬吃痛,猛地向前一竄,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後續的攻擊。
借著這一衝之力,兩人終於衝到了峪口邊緣!
前方豁然開朗,不再是狹窄的山穀,而是相對開闊的坡地!
雖然仍有零星的西涼兵試圖阻攔,但陣型已遠不如峪內密集!
「走!」
張紅紅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勒轉馬頭,狠狠一掌拍在唐霖坐騎的臀上!
那馬兒受驚,長嘶一聲,馱著唐霖一股腦衝出了峪口,沖向了坡下!
唐霖隻來得及回頭嘶吼一聲,聲音卻怎麼都發不出來,也無法讓眾人知曉他想說什麼。
他看到張紅紅勒馬停在了峪口,那染血的身影死死擋住了追兵的去路!
她背對著他,長槍斜指地麵,鮮血順著槍桿蜿蜒流下。
追兵如蝗蟲湧向峪口,瞬間將那道身影淹沒!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禿髮延在一側看得心驚膽戰,若是這樣的埋伏還讓張紅紅跑掉了,那他對於魏文烈而言就無用了,下一次作為誘餌犧牲的就是他了。
唐霖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前蹄瞬間而起,發出痛苦的嘶鳴。
他不能走!他怎麼能丟下她?!
就在他幾乎要調轉馬頭沖回去的瞬間,他看到了!
在重重疊疊湧向張紅紅的西涼兵縫隙中,張紅紅猛地回頭,染血的臉上有一雙漂亮的眸子,同樣穿透混亂與黑暗,精準地落在了他身上!
唐霖從張紅紅的眼中隻看到了催促與焦急,沒有絲毫的恐懼與絕望。
她像是在說——走!快走!
唐霖知道,自己沒有半點武力,哪怕是西涼的一個小兵都能輕易的殺死他,但他卻無法就這樣拋下張紅紅離去。
他猛地抬起雙手,在顛簸的馬背上,在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對著張紅紅打出了一個簡單的手語!
(我愛你!)
每一個手勢都清晰簡單,淚水瞬間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死死盯著峪口的方向,確保她能看見。
張紅紅的確看到了。
她想不到自己最想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在這樣的關頭得到的,她的動作似乎有了一瞬間的凝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無法言喻的複雜光芒,有震動,有茫然,甚至有一絲……慌亂。
但下一秒,所有的情緒都被更洶湧的殺意取代!
她猛地側身避開一記致命的劈砍,長槍快速刺出,將偷襲者捅了個對穿!
她看到了,但她選擇了無視。
「殺!」
張紅紅髮出一聲咆哮,不再看峪口外一眼,將所有的痛苦和憤怒全部傾瀉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她要以一己之軀,為唐霖爭取哪怕多一息的逃命時間!
唐霖看到了她那刻意避開的目光,但卻沒有任何的心灰意冷,他徹底將馬匹穩定下來,準備調轉馬頭與張紅紅同生共死。
說起來,當初他倆也是差點死在一起,死在那個牙行的刑房內。
隻是那會兒張紅紅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張紅紅。
是江錦十的出現才讓兩人之間有了交際,張紅紅大大咧咧的性子,在他四肢還沒痊癒的時候照顧他。
雖然……讓他拉在了褲兜裡,還扛著他去河邊洗了乾淨。
但既然看了他唐霖的身子,自然是要對他負責的,怎麼能讓她一個人獨自死在這荒山野嶺。
黃泉路上有個熟人作伴,總好過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就在這樣千鈞一髮之際,接連的號角聲開始響起!
「嗚嗚嗚!」
唐霖趕馬的動作一泄,這……這是明軍的號角聲??
不等雙方有反應,震天的喊殺伴隨著怒吼而來!
「殺!」
「殺啊!!」
無數火把瞬間點亮了峪口外的山坡,一麵巨大的「明」字旗在火光中飛揚!
旗幟下白廷身披銀甲,手持斬馬刀,一馬當先!
他身後是數不清的北疆鐵騎!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援軍!是白將軍!」
峪口外殘存的北疆士兵發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吶喊!
「白廷?!」
禿髮延臉上的笑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怎麼會在這裡?!快!擋住他們!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