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開布帛,目光掃過其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與圖示。
西涼軍陳倉、岐山駐軍詳情,糧道走向,關中六姓參與名單,聯絡暗號……條理清晰,詳盡無比!
其中幾處關鍵資訊,竟與王猴掌握的最新密報完全吻合!
羅楓的手猛然頓住!他霍然抬頭,眼睛死死鎖住傅青霜:「此物從何而來?你如何取得?」
這絕非一個深閨女子能輕易獲取的情報!其價值,足以顛覆整個關中戰局!
傅青霜迎著他審視的目光,毫不退縮:「竇文為取信將軍,欲以重禮相贈。
此名單……是其聯絡各家、調集私兵、籌備起事的核心憑據,由其心腹竇七貼身保管。
兩日前竇七醉酒,青霜買通其枕邊人,於其酣睡時盜出,連夜拓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被發現後……竇七死於『意外』,此乃原物,血跡……是他的。」
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狠厲。
為了這份投名狀,她手上已沾了血!
羅楓看著眼前這女子,清麗容顏下藏著如此果決狠辣的手段!
為求生路,她竟敢在竇文眼皮底下行此險招,殺人奪信!
這份膽識與心機,遠超他此前所有判斷!
名單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皆是阻礙北疆內部平穩的要素,而今全在名單上,這也意味著接下來黃炎估計是有得忙了!
「好一個『守住心中那桿秤』!」
羅楓忽然大笑起來,「傅青霜!從你論史談民,言及『民心之秤』、『史筆千秋』那日起,我便知你非池中物!絕非甘為他人棋子的庸脂俗粉!」
「今日你獻此重禮,便是徹底斬斷後路,與我北疆同舟共濟!羅楓在此立誓,隻要我北疆旗幟不倒,必護你周全!」
傅青霜渾身一顫,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賭贏了!她賭贏了羅楓的魄力,賭贏了北疆的氣度!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羅楓立刻邀請王猴來商議此事。
作為關鍵人物的傅青霜自然被王猴派人監管了起來,美其名曰護她周全。
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兒,其實大夥兒心裡都明白,傅青霜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所說的話在沒有得到證實之前,暫時是不會得到信任的。
但她已經全盤托出,接下來的事情也完全幫不上忙了,隻有慢慢的等待結果。
次日,竇家和傅家都還沒發現傅青霜的消失,隻當她已經出發前往羅楓那裡。
於是便連忙召集眾人齊聚,商議要事。
王猴麾下發現後立刻傳出信報,王猴得到訊息後又快速給羅楓傳信。
「將軍,王猴大人急報!」
「說!」
「竇家、韋家、張家等六姓家主及其心腹子弟,半個時辰前齊聚竇府『攬月閣』,府外暗哨回報,對方似有異動!」
羅楓嘆出一口氣:「終於等到了。」
「傳令!按甲字預案,收網!」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長安城各處驟然響起尖銳的哨音!
竇府,攬月閣。
竇文正對著密報上禿髮延部前鋒已抵陳倉的訊息,激動得手指發抖。
「諸位!西涼王師已至!禿髮將軍鐵騎不日便將叩關!司軍師密令,命我等即刻起事!三日後子時,以火為號,奪取西門、南門水閘!迎王師入城!」
他環視在場幾位家主,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成敗在此一舉!各傢俬兵、死士,立刻按計劃集結!韋家負責西門,張家奪水閘,傅家、楊家……」
但他話音未落,「轟!」
攬月閣厚重的木門從外麵撞得粉碎!
木屑紛飛中,一隊身披玄甲的北疆銳卒如潮水般湧入!
他們沉默無聲,動作十分迅捷,冰冷的刀刃瞬間架在了每一個人的脖頸上!
「都不許動!違令者,斬!」
為首校尉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竇文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你們是誰?!膽敢擅闖……」
他色厲內荏地嘶吼,試圖看清來人。
「竇文。」
羅楓按刀而入,目光掃過閣內每一張驚恐扭曲的臉。
他身後,王猴悄然出現,手裡拿著一卷染血的布帛——正是傅青霜獻上的那份名單。
「羅……羅楓?!」
竇文瞳孔驟縮,瞬間想起了什麼,目光轉向羅楓身後,試圖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不用找了。」
羅楓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誚,「傅姑娘此刻很安全,在我府中做客!倒是你們勾結西涼,圖謀叛亂,證據確鑿!」
「拿下!」
王猴一聲令下,銳卒瞬間撲上,將竇文、韋家主、張氏家主等人死死按倒在地,鐵鏈加身。
掙紮、怒罵、哀嚎瞬間充斥閣樓。
「羅楓!你……你敢?!」
竇文被死死壓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地磚,「你可知西涼大軍已至陳倉!禿髮延兩萬鐵騎頃刻便至!
你抓了我們,便是自絕生路!長安必破!你和你那些北疆蠻兵,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羅楓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陳倉?岐山?」
他嘴角勾起冷笑,「竇文,你以為你們那點伎倆,能瞞得過主公?瞞得過王猴?」
他猛地提高聲音:「慕容恪部已被韓瀟將軍堵在岐山峽穀!禿髮延前鋒剛過陳倉,便一頭撞進了白廷將軍的伏擊圈!
費聽部在商洛,正被張紅紅將軍迎頭痛擊!你們指望的西涼大軍,此刻自身難保!」
「至於長安?」
羅楓環視一圈麵無人色的家主們,「有我羅楓在,有北疆將士在,便是銅牆鐵壁!宵小之徒,來多少死多少!」
「不可能!絕不可能!」
竇文瘋狂地嘶吼起來,試圖掙脫束縛,「你騙我!司軍師神機妙算,西涼兵鋒無敵!江錦十遠在朔寧,鞭長莫及!
你羅楓不過一介武夫,困守孤城,內外交迫!你憑什麼擋?!」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羅楓,聲音帶著不甘與蠱惑:「羅楓!你醒醒吧!
江錦十的新政是要掘我等士族的根!也是在掘你們這些功臣的根!
你為他出生入死,打下這偌大基業,可你的子孫後代呢?
難道也要和那些泥腿子一樣,去考什麼狗屁科舉?!
西涼王許諾你什麼?世鎮關中!子孫永享侯爵!田畝私兵,皆由你自決!這是裂土封王啊!
你羅楓難道就甘心一輩子做他江錦十的看門狗?!
為他那虛無縹緲的『新政』賣命,最後落得個鳥盡弓藏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