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訊息的西涼果然大喜過望,當即覺得時機成熟。
崔琰還有些猶豫,「軍師,此刻會不會太早了些?」
其實不是崔琰膽小,而是他覺得過於急躁說不定會起反作用。
司無雙搖搖頭:「時機差不多了,若羅楓並無異心,那就是再堅持一段時間也毫無意義!若是羅楓心有異動,此刻便是最好的時機。」
既然司無雙都這麼說了,崔琰自然不再堅持,連忙寫信傳遞給竇文。
竇文接到洛陽密令後,連夜召見傅青霜,將最後一步托出:「時機已至!
明日你務必親赴羅府,以『憂心將軍前程』為由,直言西涼招攬之意。
許他世鎮關中、蔭及子孫!此乃千載之功,全係你一身!」
傅青霜垂眸應下,袖中指尖掐入掌心。
她清楚,這是竇家給她的最後通牒,也是她唯一的機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竇文並沒有察覺傅青霜的異常,現在他還沉浸在巨大的從龍之功幻想中。
長安深夜,羅楓獨自坐在書房,案頭是王猴最新密報。
西涼慕容恪部精銳悄然自潼關消失,禿髮延騎兵於陳倉頻繁調動,費聽部襲擾商洛驟然加劇……一切跡象,皆表明西涼真在蓄勢待發。
「將軍,傅姑娘求見。」
親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深夜來訪,本就不尋常。
羅楓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請。」
門扉輕啟,傅青霜裹著一襲素色鬥篷踏入,燭光映著她蒼白的臉頰,顯得身形單薄。
她未施粉黛,髮髻微亂,呼吸間帶著夜露的寒氣,彷彿一路疾行而來。
「深夜叨擾,將軍恕罪。」她聲音微啞,行禮的姿態帶著鄭重。
羅楓抬手示意她落座,審視著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傅姑娘此來,必有要事?」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傅青霜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她沒有坐,反而向前一步,直視著羅楓的眼睛,聲音逐漸清晰起來,一字一句。
「將軍可知?西涼鐵騎已抵陳倉,禿髮延兩萬精兵藏於岐山!
竇家聯絡關中六姓,三日後以『清君側』之名起事!屆時長安內亂,將軍若不開城門,便是玉石俱焚!」
她語速極快,將西涼的計劃和盤托出,末了聲音拔高,帶著西涼許諾的蠱惑,「但若將軍願開關相迎,西涼王可許您永鎮關中,子孫世襲侯爵,田畝私兵皆由你定!」
這正是竇文、司無雙精心設計的策反之言,每一個字都敲打在預設的「痛點」上。
書房內空氣彷彿凝固,羅楓麵色陰沉,想不到西涼這麼按捺不住性子,這麼快就準備動手了?
不過也好,正好他也不善偽裝,還是真刀真槍的乾一場比較好。
他緩緩抬眸,目光再無往日溫和,而是帶著殺意直視傅青霜。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傅青霜卻猛地向前再踏一步!
她眼中閃爍著淚光,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可這些全是謊言!」
這一聲,石破天驚!
她不顧羅楓帶著殺意的目光,語速更快。
「方纔所言,句句是竇文所授!是西涼司無雙定下的毒計!青霜今日前來,非為西涼,實為求生!」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仰頭直視羅楓。
「其一,西涼視我為棄子!事成,我不過是個玩物,被賞賜給禿髮延之流!事敗,我便是禍首,竇家、傅家會第一個將我推出去頂罪,以保全他們自身!西涼遠在洛陽,豈會顧我死活?」
「其二!」
她聲音更低了些:「我早知將軍在演戲!那日大慈恩寺,您袖手旁觀時眼中毫無波瀾,絕非見義勇為者該有的遲疑。
書肆論政,您接話時的『困惑』與『共鳴』,看似自然,實則刻意,接話的時機與深度,皆非真心困頓之態!
將軍的疲憊是真,對新政推行之難處有感觸或許亦真,但那份『動搖』與『怨望』,是演給竇文,演給西涼看的!將軍心中,從未真正背離過明王!」
此言一出,羅楓瞳孔驟然收縮!
他自認偽裝得天衣無縫,連竇文派來的人都深信不疑,竟被眼前這看似柔弱的女子,從細微處窺破了端倪?
大慈恩寺的旁觀……她竟觀察得如此入微!
傅青霜喘息著,從懷中取出一卷染血的布帛,雙手高舉過頭頂,奉於羅楓麵前。
那布帛邊緣暗紅,觸目驚心。
「其三!」
她聲音帶著嘶啞,「青霜今日賭上性命站隊北疆,隻因我看清了……西涼縱容豪強兼併,視百姓如草芥!而北疆新政雖烈,卻是在斬斷毒瘤,給萬千黎庶一條活路!
將軍若不信……」
她慘然一笑,眼中儘是坦然:「可即刻殺我祭旗!用我頭顱,平息竇家疑心,或可再引蛇出洞!青霜……死而無怨!」
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染血的布帛在她手中微微顫抖,她賭上了所有,將性命、家族、未來,盡數押在了羅楓一念之間。
羅楓盯著她,目光十分複雜,這女人倒是心思敏銳,可萬一……這也是對方所演呢?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卻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他想起她遊湖時那句「守住心中那桿秤」,想起她論及新政時那份不同於竇家期待的「急切而非酷烈」的見解。
原來那時,這女子便是做好了背叛西涼的準備。
他緩緩起身,走到傅青霜麵前,並未立刻去接那布帛,而是俯視著她。
「西涼佈局我早已知曉,主公將計就計之策,也由我親自施展。」
羅楓承認了偽裝,目光卻未離開傅青霜的眼睛,「竇文、司無雙以為得計,殊不知,他們伸向長安的爪子,已入我甕中。」
此話也是羅楓為了試探傅青霜所說,他想看看自己若是告知北疆早有準備,這女子會是喜,還是憂!!
下一刻傅青霜果然大喜過望,她真的賭對了,北疆對此早有準備!
羅楓見狀伸出手,卻不是扶她,而是接過了那捲染血的布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