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的嘉獎與密令再次傳來,將竇文、傅家家主等人心中的**,徹底點燃!
西涼王魏文烈親自口諭褒獎,司無雙在密信中以罕見的明確語氣指示。
時機將至,務必穩住羅楓,使其「心向神往」,待大軍一動,便需其當機立斷。
竇文等人彷彿已看到家族隨著西涼旗幟插上長安城頭而雞犬昇天、權勢鼎盛的未來,對傅青霜的「進展」更是寄予了前所未有的厚望。
賞賜、指導、壓力,朝著傅府那處清冷小院湧去。
然而,身處旋渦中心的傅青霜,心卻一日冷過一日。
與羅楓的數次「偶遇」與「請教」,從曲江遊湖,到「恰巧」同赴某位致仕老翰林的詩會,再到羅楓「順路」送她歸家,每一次接觸,都讓她心中的疑慮清晰一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羅楓的演技,在最初的熱情笨拙之後,似乎漸入佳境。
他能恰到好處地在她提到某句詩文時接上下一句,能在她委婉論及地方治理時,流露出符合困境武將身份的感慨與求教姿態,甚至會在她不經意提到關中某些「有識之士」對北疆新政的不解時,沉默以對,眼神複雜,彷彿被說中心事。
這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竇文派來暗中觀察、記錄他們每一次接觸細節的嬤嬤,每次回報都喜形於色,認為羅楓已深陷情網,對傅青霜言聽計從,隻差最後臨門一腳。
但傅青霜看到的,卻是羅楓的漏洞百出。
羅楓背詩時的生硬,討論政務時偶爾閃過、與「苦惱武將」人設不符的銳利,尤其是那「沉默以對」和「眼神複雜」。
起初她以為是觸動心扉,但次數多了,她品出那複雜之中,並無多少真正的痛苦與掙紮,反而更像是一種……算計。
他在觀察,觀察她如何引出話題,觀察她對「新政」評價的尺度,觀察她背後的家族究竟想傳遞什麼資訊。
有一次,在送她歸家的路上,遇到一隊北疆巡邏士卒。
士卒們見到羅楓,立刻肅然行禮,眼神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與親近。
羅楓隻是隨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隊伍,問了帶隊校尉兩句防務,語氣簡短嚴厲,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統帥氣度。
那一刻的羅楓,與在她麵前那個略帶愁緒與依賴的將軍,判若兩人。
更重要的是,傅青霜一直在想,能被北疆之主江錦十如此看重的人,真的會有異心嗎?
長安如此重要的地方,那明王都可以交給其駐守,這是何等的信任?
那羅楓對明王的情感,又會因為新政而動搖嗎?
所以傅青霜突然明白了,羅楓並非陷入愛河的癡人,反而是蟄伏的獵人!
而她以及她背後的竇家、傅家,乃至整個關中與西涼勾連的網路,纔是他……或者說是他背後那個北疆之主江錦十,網中待捕的獵物。
這個想法出現的瞬間,讓她遍體生寒。
她想起舅父談及西涼承諾時的狂熱,想起竇文等人密謀時眼中隻有家族利益而無視風險與代價的貪婪,想起西涼密使那看似客氣實則隱含命令與威脅的嘴臉。
他們將她當作誘餌丟擲去,可曾想過,若獵物兇猛,反噬而來,第一個被吞噬的,會是誰?
竇家、傅家……這些關中豪族,在西涼眼中,不過是用來攪亂北疆、削弱江錦十的棋子,是用完即棄的消耗品。
西涼要的是長安,是關中,是天下,豈會真的在乎幾個地方家族的存亡?
若事成,他們或許能分得些許殘羹冷炙!
若事敗……北疆的刀,第一個就會砍向這些「內應」。
而西涼遠在洛陽,豈會為了幾枚棄子,與北疆死磕?
她傅青霜,一個父母雙亡、依附舅家的孤女,更是棋子中的棋子,誘餌中的誘餌。
無論此事成敗,對她有何益處?
事成,她或許會被賞給某個西涼將領或功臣為妾,成為家族攀附的又一件禮物。
事敗,她便是禍水紅顏,是勾引大將、通敵叛國的罪魁禍首,死無葬身之地。
竇家、舅父,到時隻怕會第一個將她撇清,甚至推出去頂罪。
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她從不懷疑這樣的結局,因為這就是大家族的做派。
傅青霜閉上眼睛思索,此事無論成敗,對她而言都沒有好處,甚至是死局。
但她不能將生死置之度外,或交在別人手裡,她必須要……保全自己。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強烈。
可如何在北疆與西涼、在家族與羅楓的夾縫中,找到一條生路?
繼續下去必死無疑,而竇家和傅家眼裡隻有利益,甚至被西涼的利益矇蔽。
她若是實話實說,怕竇家和傅家第一個不放過她,所以此路不通!
投向羅楓?
這個大膽的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壓下。
羅楓是北疆大將,是江錦十的心腹,是此刻長安,乃至未來關中真正的掌控者之一。
竇家、西涼的謀劃,他似乎早已洞悉。
繼續為竇家、為西涼做事,死路一條。
若能將計就計,假戲真做,真正取得羅楓的信任,甚至……成為他的人,那麼,無論竇家、西涼結局如何,她至少能在北疆這邊,獲得一線生機。
風險極大。
羅楓可能根本不信她,反而會將她視為更危險的棋子。
此舉也等同於背叛家族,背叛舅父,一旦泄露,她將死無葬身之地。
但……這是唯一可能活命,甚至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搏一搏,或許還有生機。
而且……她內心深處,對那個看似笨拙、實則偶爾流露出堅毅本色的將軍,並非全無好感。
與竇文等人的算計相比,羅楓身上那種屬於軍人的直率,反而讓她感到一絲……真實。
可接下來如何讓羅楓察覺到自己的想法呢?
自己可不能什麼都不做!那等一切塵埃落定,自己再解釋就來不及了!
所以必須趕在西涼動手之前,自己透露一些東西,讓羅楓感覺到自己是向著明軍的,這纔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