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紅!」
「末將在!」
「藍田方向壓力最大,也最關鍵。赫連勃勃部加強襲擾,意在牽製你部,使其無法回援長安。我要你,不但要頂住赫連勃勃的攻勢,還要……示敵以弱!」
「示弱?」 張紅紅一愣。
「對!」
江錦十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可適當後撤前沿哨卡,收縮防線,甚至可『不慎』讓赫連勃勃的遊騎突破一兩處無關緊要的防線,做出我軍兵力不足、捉襟見肘的假象。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讓赫連勃勃以及西涼以為,他們已成功將你部牢牢釘死在藍田,甚至取得了優勢。
這樣他們才會放心地將更多兵力投入到長安方向。
而你要暗中集結主力,養精蓄銳。
一旦長安戰事爆發,西涼軍注意力被吸引,我要你以雷霆之勢,反擊赫連勃勃!
不求全殲,但求將其打殘,最好能奪回商洛,徹底鎖死武關道,斬斷西涼從東南方向伸來的爪子!」
「江澤!」 江錦十看向江澤,「你配合馮老,關中內部穩定、糧草轉運、傷員安置、新政推行不可鬆懈,以安民心。
尤其是長安城內,一旦開戰,需確保秩序不亂,人心安定。」
「是!」 江澤肅然應道。
訊息很快便傳給了羅楓,江錦十的計策全程都離不開羅楓的配合,畢竟要將計就計,若是西涼有所察覺,那江錦十的計劃便會前功盡棄。
等羅楓仔細閱讀了江錦十通過王猴轉來的密令,以及對整個反製計劃的概要。
心中那股因被設計而產生的憋悶,在得知主公的宏大佈局後,終於化為沉甸甸的責任。
演戲?他羅楓這輩子最不擅長的就是偽裝。
但為了主公的大計,為了將這幫魑魅魍魎一網打盡,這戲!他硬著頭皮也得演下去,還得演得逼真!
密令中明確要求,他要「表現出更多的『信任』與『依賴』」,甚至「不經意透露些煩惱與猶豫」。
羅楓盯著這幾行字,眉頭擰成了疙瘩。
信任?依賴?對誰?自然是那個傅青霜,以及她背後的竇文。
煩惱?猶豫?
這倒不難,他近日為整軍備戰、清查內奸、還要應付這些虛情假意的試探,本就煩躁不堪。
隻是這「表現」……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直接把人叫來府裡?
太刻意了些。
再「偶遇」?次數多了也惹人懷疑。
不如……主動些?
既然要演「傾心信賴」的戲碼,總得有些進展纔是。
羅楓目光掃過書架上那個錦盒,心中有了主意。
他喚來親兵,低聲吩咐幾句。
次日,一封羅楓親筆的書信,被送到了傅青霜手中。
「青霜姑娘!前日書肆會晤,受益良多,姑娘所言『以誠待人,以正處事』,羅某深以為然,近日思之豁然。近日秋高氣爽,聽聞城南曲江池畔,景色別具風致,欲邀姑娘明日午後同往一觀,不知姑娘可願賞光?若姑娘不棄,屆時於慈恩寺山門外候! 羅楓 謹啟!」
信的內容很直接,就是邀約遊湖賞景。
理由也尋得恰當,答謝之前的「開解」,並延續「以誠以正」的話題。
時間地點選在午後,初次「偶遇」之地,公開又不過分私密。
在羅楓看來,這符合一個武將對心儀女子發起笨拙但真誠邀約的形象。
接到書信的傅青霜,獨自在閨房內,對著那幾行字,沉默了許久。
指尖拂過的落款,她能想像出那人提筆時擰眉思索的模樣。
邀請來得突然,卻又在情理之中。
竇公和舅父若得知,定會欣喜若狂,認為羅楓已徹底上鉤,關係正迅速升溫。
可是……為什麼她心裡沒有半分喜悅,反而那股不安愈發清晰?
羅楓的邀約,直接、坦率,甚至有些笨拙,這符合她對他武將直率的認知。
但字裡行間,卻又透著一種過於規整的刻意。
尤其是「以誠待人,以正處事」這八字,是她上次在書坊所言,他此刻特意提起,像是為了證明他「深以為然」、「反覆思之」,可這種刻意的回應和印證,反而讓傅青霜覺得……不真實。
她想起書肆那次偶遇。
羅楓的疲憊、無奈、傾吐,都那麼自然,讓她幾乎信以為真。
可回來後細想,某些細節又透著蹊蹺。
比如……他對自己「家學淵源」似乎接受得太快,對那捲手抄兵書的「見解」討論得過於深入且……恰到好處。
一個內心苦悶、不擅權謀的武將,在與紅顏知己傾訴時,真的會如此邏輯清晰地探討具體軍政觀點嗎?
而且他最後提出「日後請教」時,那眼神深處的銳利,雖然一閃而逝,卻讓她印象深刻。
這次主動邀約,是感情的自然進展?
還是……另一種試探?
或者,是他背後之人授意的進一步動作?
傅青霜從未覺得自己是聰慧之人,但從小喪父的她,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所以在看人眼色這方麵有些心得!
幼時的她已經懂得做些表麵功夫,因為傅家喜歡聰慧的後輩,所以她便私下苦學,花費更多時間在此事上,可以說察言觀色的性子已經深入骨髓。
而與羅楓相處,更讓她警惕萬分,畢竟此事牽連重大!
她是棋子,是家族用來套住羅楓的工具。
羅楓呢?他會不會也是一枚棋子?一枚被北疆用來反向釣出內應、甚至釣出西涼大魚的……餌?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
若真如此,那竇公、舅父,乃至整個關中都與之勾連的家族,豈非正一步步走向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而她自己,就是被放在陷阱邊緣的那點微不足道的誘餌。
「小姐,舅老爺和竇公府上派人來問,羅將軍信中所言何事?該如何回復?」
貼身丫鬟在門外低聲詢問,打斷了她的思緒。
傅青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不能慌,更不能將這份毫無根據的「懷疑」說出去。
竇公和舅父正沉浸在大計將成的狂熱中,任何質疑都可能被視為怯懦或背叛。
況且,這一切都隻是她的猜測。
或許……羅楓真的隻是對她有了好感,邀約遊湖而已。
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