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外圍軍情的頭目麵色凝重。
「另據探子冒死傳出的零星資訊,魏文烈近日於洛陽王宮頻繁召集慕容恪、禿髮延等心腹大將密議,內容不詳,但會前會後,宮中氣氛亢奮。
崔琰府中近日進出之人,亦多為關中口音,疑為關中內應密使。」
一條條資訊,匯聚在王猴心頭。
「他們要動手了。」
王猴一瞬間便明白過來,西涼被羅楓的演技騙過,所以已經開始有所準備了。
這不是小打小鬧的騷擾滲透,是圖謀長安的大動作!
羅楓將軍的『動搖』,讓他們看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
竇文等內應負責進一步蠱惑羅楓,製造事端,加劇其與北疆的矛盾。 體驗棒,.超讚
慕容恪、禿髮延等西涼主力則暗中集結,準備趁長安有變或我軍被牽製之際,一舉撲殺!
好一個裡應外合,內外夾擊!
他猛地站起身,對身旁的心腹快速說道:「立刻將上述所有情報,連同我的判斷,以最高密級,火速呈報主公!請求主公決斷!
同時通知羅楓將軍,提高警惕,內緊外鬆,繼續與竇文等人周旋,但需做好應變準備,尤其是對其麾下部隊,要加強掌控,提防內奸煽動!」
「是!」 心腹領命,匆匆而去。
西涼此番佈局,不可謂不毒,不可謂不狠。
一旦被其得逞,長安易主則關中震動,北疆在關中的經營將毀於一旦,主公的大業也將遭受重創。
他絕不能讓此事發生!
兩日後,朔寧明王府。
江錦十麵前攤開著王猴送來的緊急密報,以及他根據密報和自己掌握的其他資訊,連夜繪製出的西涼軍事異動與內應網路示意圖。
韓瀟、白廷、張紅紅、江澤等核心將領也已接到緊急命令,齊聚於此。
人人麵色沉肅,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特有的壓抑與凝重。
江錦十將密報內容簡要告知眾人,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主公!」
張紅紅首先按捺不住,「西涼狗賊欺人太甚!竟想用如此卑劣手段謀我長安,害我大將!
請主公下令,末將立刻率兵回援長安,與羅楓內外夾擊,先滅了竇文那群吃裡扒外的雜碎,再迎頭痛擊禿髮延!」
韓瀟沉穩道:「張將軍稍安!西涼此番謀劃已久,來勢洶洶,絕非一路偏師可解。
竇文等內應盤踞關中,根深蒂固,若貿然動手怕會打草驚蛇,反逼其狗急跳牆,與西涼軍裡應外合,局麵更難收拾。
羅楓將軍雖勇,但身處漩渦中心,既要防備明槍,又要警惕暗箭,壓力巨大。
我軍主力分散各地,倉促回援,不僅可能中敵調虎離山之計,也會打亂主公整體部署。」
江澤嘆道:「西涼此計毒在人心,他們看準了新政推行之際,舊有利益受損者心懷怨望,更妄圖離間我功臣大將。
羅楓將軍處境,確實兇險。一步做錯,滿盤皆輸。」
江錦十靜靜聽著眾人的議論,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張示意圖。
「西涼想一口吞下長安,將我們趕出關中。」
江錦十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他們以為羅楓心生嫌隙,以為內應遍佈,以為大軍調動神不知鬼不覺,便可穩操勝券。
他們太小看羅楓,太小看我北疆將士的忠誠,也……太小看我江錦十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將:「他們既然佈下這麼大一個局,挖了這麼深一個坑,我們若隻是填平了事,豈不辜負了他們一番『苦心』?」
眾人精神一振,看向江錦十。
「主公的意思是……將計就計,反戈一擊?」 韓瀟眼中精光一閃。
「不錯!」
江錦十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西涼想讓我們亂,想讓我們內部生變,想讓我們疲於奔命。
那我們就……讓他們看到他們想看到的『亂』和『變』,然後在他們自以為得計、全力撲上來的時候,狠狠咬下他們一塊肉,最好是打斷他們伸得最長的這隻爪子!」
他指向沙盤,開始部署:「第一,密令羅楓,戲要繼續演,而且要演得更好!
對竇文、傅青霜等人,可表現出更多的『信任』與『依賴』,甚至可『不經意』地透露些無關緊要的『煩惱』與『猶豫』,讓他們覺得火候已到。
同時羅楓需秘密整肅內部,尤其是中下層軍官,對可疑人員嚴密監控,必要時可先行控製,但務必隱秘,絕不能讓其察覺我軍已洞悉其謀。
長安城防外鬆內緊,做好迎戰準備,但表麵要維持『一切如常』,甚至可故意露出些『破綻』,引西涼軍來攻。」
「第二,王猴繼續嚴密監控竇文等所有已知內應的一舉一動,記錄其聯絡網路、人員名單、行動計劃。
但暫不動手,隻需確保其無法對我軍造成實質性重大損害即可。待時機成熟,再一網打盡!」
「第三,也是關鍵,我軍主力調動。」
江錦十的手指在沙盤上幾個關鍵點重重敲擊,「韓瀟!」
「末將在!」
「你部立刻秘密抽調兩萬精銳,偽裝成民夫、商隊,分批次夜行曉宿,秘密向長安西南方向一帶運動,依託秦嶺北麓隱蔽集結。
你的任務,不是直接增援長安,而是作為一支奇兵,埋伏於西涼軍自潼關、岐山方向撲向長安的必經之路側翼!
一旦西涼軍主力全力撲向長安,與羅楓接戰,你便從其側後方殺出,截斷其歸路,與長安守軍前後夾擊,務求重創甚至殲滅其一部!」
「白廷!」
「末將在!」
「你部在河北方向,繼續保持高壓,做出隨時可能東進的姿態,牢牢牽製住西涼在河洛地區的兵力,使其不敢全力西調。
同時秘密派遣五千精銳騎兵,交由你副將統領,沿黃河西岸南下,秘密潛入潼關以北的中條山區,監視潼關慕容恪所部動向。
若慕容恪分兵東援禿髮延,或潼關空虛,可伺機襲擾,甚至做出佯攻潼關態勢,迫其回防,減輕長安正麵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