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嘲諷的語氣,不知是在嘲諷自己,還是嘲諷魏熙康。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就好像被所有人遺忘了一樣,留在京城,做個無所事事、卻又時時刻刻被你,被父皇,被滿朝文武用『嫡次子』目光審視著的尷尬皇子!
大哥,你當時忙著學習治國平天下,忙著結交賢臣,忙著樹立你太子的賢名仁德。
你可曾有一刻,想過為你這個二弟?
可曾向父皇提請,早早封王就藩,讓我也能有一片自己的天地,安心做個富貴閒王?」
魏熙康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啞口無言。
那段歲月,他沉浸在父皇的悉心教導和「儲君」的責任中,確實……從未將弟弟就藩之事放在心上,甚至潛意識裡覺得,兄弟在京中也是常理。
「你沒想過,對吧?」
魏熙元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的好大哥!你永遠這麼仁厚,這麼……天真!你以為父皇是忘了?」
「你……什麼意思?」 魏熙康心中猛地一沉,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什麼意思?」
魏熙元站起身來直麵魏熙康,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的太子哥哥,你難道從來沒想過嗎?
父皇雄才大略,心思何等深沉!
他之所以一直不給我封王就藩,把我留在京城,縱容甚至……暗中默許我結交一些朝臣,就是為了讓我成為你這個太子的磨刀石!!」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父皇是要用我,用我這個嫡親的二弟,來磨礪你!
來逼你明白,帝王之路從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什麼兄友弟恭!
他要你親手,在我『造反』的時候,乾淨利落地處理掉我!
用你親弟弟的血,來給你未來的帝王之路祭旗!
來讓你徹底明白,什麼叫冷酷,什麼叫無情,什麼叫皇家!」
魏熙康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瞪大眼睛,腦海中一片混亂。
父皇昔日那些看似慈愛、實則深意的教誨,那些關於「為君者當斷則斷」的訓導,那些對他過於寬仁的隱隱不滿……
無數細節在此刻被魏熙元這番話串聯起來,讓他無力反駁!
父皇……竟然一直是這樣的打算?
把自己最疼愛的兩個兒子,一個放在明處作為繼承人培養,一個放在暗處作為磨刀石?
「不……不可能……父皇他……」 魏熙康喃喃自語,左手下意識攥緊了空蕩蕩的右袖。
「不可能?」
魏熙元嗤笑一聲,「那些士族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以為他們為什麼會聯手找到我?」
隨後魏熙元眼神變得灰暗,「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得選!
我不想做你的磨刀石,不想做那個註定被犧牲的祭品。
我要那個位置,我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哪怕……最後證明,我根本不配,我也要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看看!大哥,我們兄弟,還有這大乾江山,最後都成了什麼樣子?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父皇要的結果嗎?
這就是……天家?」
隨著魏熙元的一字一句,魏熙康甚至連嘴都無法張開,此刻腦海中儘是混亂。
他不明白父皇那樣有才略的人,會做出這樣的事!
可偏偏魏熙元的話,又讓他無力反駁,因為這些就是真相!
魏熙康呆立在原地,想起弟弟年少時跟在自己身後一聲聲清脆的「大哥」,可如今令他們變成這樣的人……竟然就是父皇?!
父皇……為何如此算計?
不若他們兄弟二人,又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魏熙元看著兄長那失魂落魄的模樣,眼中最後一點快意也漸漸消散,隻剩下無盡的疲憊。
他不再看魏熙康,緩緩地轉動著被捆縛的身體,將目光投向了江錦十。
「江錦十……」 魏熙元的聲音恢復平靜,「朕知道,落在你手裡斷無生還,朕也不屑向你搖尾乞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但這恨意似乎不再僅僅針對江錦十:「說實話,朕更恨的,是魏文烈,是朕那個王叔!」
這話讓廳內眾人都微微側目。
魏熙元自言自語,也不管江錦十回不回答:「朕最後選擇打你,而不是他,不過是覺得……
這萬裡江山,與其落到你這個來歷不明的『逆賊』手裡,還不如……
還不如讓它爛在姓魏的人手裡!至少……至少宗廟或許還能存續,至少……這天下名義上,還姓魏!」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還有執拗:「但這不代表,朕不恨他!朕恨不得食其肉,扒其皮!朕今日敗於你手,是朕無能。
江錦十,你若還算個人物,將來與那廝對陣時,替朕……多砍他幾刀!」
說完這番後,魏熙元挺直了脊背,朝著江錦十一字一句的說道:
「給朕……一把劍。」
韓瀟等人看向江錦十,魏熙康眼神複雜的看向弟弟,嘴唇顫動,卻發不出聲音。
江錦十與魏熙元對視著,他沒有從對方眼中看到祈求,隻看到一種屬於帝王最後的氣性與驕傲。
他可以結黨營私發動宮變,也可以假裝荒淫無道尋找機會,但絕不可以當階下囚苟延殘喘。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江錦十才緩緩開口:「可以!但在此之前你再見見一個人吧!」
「誰?」
魏熙元愣住了,不知還有誰要見他!
就連魏熙康也不明所以,這北疆除了自己,還有誰跟魏熙元認識嗎?
江錦十看向王猴:「把人帶來!」
王猴應下,隨後轉身離開。
眾人麵麵相覷都沒有說話,不明白來人是誰。
很快王猴便回來了,帶來一個身穿囚服,滿頭雪白的老者!
老者身上滿是汙垢和血跡,十指尖還有乾涸的血漬,顯然是被嚴刑拷打過!
王猴的身後還有一人,竟然是江錦十下江南時帶回來的沈墨,也就是曾經的東宮講師!
江錦十朝著魏熙元說道:「本不想管你們家事,但見你還有些氣節,也就讓你明明白白的死吧!」
魏熙元正疑惑,就見王猴一把抓住老者的頭髮提起,讓眾人看清了對方的麵容!
「卜運算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