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身旁侍衛驚駭欲絕,想要撲上阻攔,卻已不及。
白廷瞳孔驟然收縮!主公要活的!
白廷下意識動了!他將全身力量灌注右臂,將手中那杆長槍,猛地朝著土丘上魏熙元的方向奮力擲出!
目標並非魏熙元身體,而是他手中那柄長劍!
「鏘!」
白廷這精準的一擲,不偏不倚,正中魏熙元手中長劍的劍身靠近護手處!
巨大的撞擊力傳來,魏熙元隻覺得虎口劇痛,整條右臂瞬間麻木,再也握持不住,那柄長劍脫手飛出。
魏熙元呆呆地站在原地,右手保持著握劍的姿勢,微微顫抖,脖頸處甚至能感受到方纔劍鋒帶來的觸感。
「拿下!」 白廷一擊得手,心中也是暗鬆一口氣。
「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周圍嚴陣以待的明軍精銳齊聲應和,立馬湧上土丘。
最後的侍衛試圖抵抗,瞬間便被斬殺。
魏熙元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像樣的掙紮,就被幾名明軍壓製,用結實的牛筋繩捆了個結實。
直到被粗暴地推搡著走下土丘,捆縛的疼痛傳來,他開始劇烈掙紮,嘶聲怒罵:
「放開朕!逆賊!你們敢如此對朕!朕是皇帝!天子!江錦十!你這個國賊!朕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白廷走上前,撿起自己的長槍,然後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依舊叫罵不休的魏熙元,對押解的士卒吩咐道:「堵上他的嘴,押回朔寧交給主公發落。小心看管,不容有失。」
「是,將軍!」
朔寧城內,當江錦十接到白廷成功阻止魏熙元自刎、並將其生擒的捷報時,臉上並未露出太多狂喜,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對親衛說道:
「塵埃落定了!準備一下,見見這位……大乾的末代皇帝。順便……通知一下老魏!」
朔寧城的議事廳內嚴肅,江錦十坐在主位,韓瀟、白廷等數員大將按刀肅立兩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廳堂中央,那個被反綁雙手、堵著口、由兩名魁梧明軍死死按跪在地的身影。
魏熙元努力挺直著脊背,望向江錦十的眼中還有恨意。
江錦十揮了揮手,一名親兵上前,扯掉了魏熙元口中的破布。
「咳……咳咳……」 魏熙元猛地咳了幾聲,隨即抬起眼睛死死盯住江錦十。
「江錦十……逆賊!要殺要剮,給朕一個痛快!休想折辱於朕!」
江錦十看著他,目光十分平靜,沒有嘲諷和譏笑。
「魏熙元!大乾氣數已盡,非我一人之力。你登基以來,所作所為,天下有目共睹。今日階下之囚,是你自己一步步走來的結果。」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
魏熙元冷笑,「朕是輸了,但朕是天子!是這天下正統!你不過一介山野反賊,竊國大盜!縱使得勢一時,也必被天下人唾棄,遺臭萬年!」
「正統?天子?」
江錦十微微搖頭,「你問問外麵朔寧的百姓,問問北疆的軍民,他們心中的『正統』和『天子』,該是什麼樣子!
罷了!這些道理,與你多說無益。今日請你來,見你的人並非是我。」
魏熙元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是江錦十?那還有誰?西涼王?他配嗎?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道穿著灰色文士長衫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他走得很慢,右臂處空蕩蕩的袖管有些刺眼。
魏熙元的眼睛,在看到來人的瞬間,猛地瞪大!
臉上混雜著難以置信,以及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魏熙康走到大廳中央,在距離魏熙元數步之遙停下。
兄弟二人時隔幾年,在這樣一種境地下,再次相見。
一個是被俘的末代皇帝,形容狼狽!一個是斷臂的前太子,氣質沉靜,但緊皺著眉頭。
議事廳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他們兩人,白廷和韓瀟對視一眼,無聲的朝著各個方位站立。
目前還不知道魏熙康的用意,但他倆畢竟是兄弟,該有的戒心還得有。
魏熙康的目光,落在魏熙元的身上,僅僅幾年時間,兩人卻彷彿多年未見,變化都挺大的。
「熙元。」 魏熙康率先開口。
魏熙元身體猛地一顫,似乎想別過頭去,卻又控製著自己直視魏熙康的眼睛。
突然,魏熙康猛地踏前一步,左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魏熙元的臉上!
「砰!」
魏熙元猝不及防,被這一拳打得腦袋猛地偏向一邊,嘴角瞬間破裂,鮮血順著嘴角淌下。
「嘶!真打啊!」白廷小聲嘀咕。
魏熙元被這一拳打得耳朵嗡嗡作響,他慢慢轉回頭,沒有生氣反而咧開嘴,「哈……哈哈……大哥……好拳腳!怎麼?在民間……學了些粗鄙把式?」
魏熙康沒有理會他的嘲諷,死死盯著魏熙元,「這一拳,不是為我這隻手,也不是為被你奪走的皇帝之位!」
他深吸一口氣,「是為了天下這些年,因你昏聵、因你倒行逆施而枉死的數萬黎民!
是為了大乾上百年江山,斷送在你手中!
更是為了……為了她還活著,還能讓我今日站在這裡,替她也替我自己,問你一句……」
魏熙康的聲音拔高:「魏熙元!你當年為何要反?!
父皇待你不薄,我……我可曾虧待過你半分?!
若非你利慾薰心,勾結司晷發動宮變,篡奪大位致使朝綱崩壞,奸佞當道,天下何至於分崩離析,百姓何至於水深火熱,我大乾……何至於有今日之禍?!你說啊!」
一聲聲質問,直擊魏熙元的心靈。
韓瀟等人麵露感慨,嚴五則是嘆息搖頭。
魏熙元聽著兄長的質問,臉上的笑漸漸僵住。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反問道:
「大哥,你問我為何要反?嗬嗬……那你告訴我,自古以來除太子外的皇子都要封王就藩,我的封地……在哪兒?」
魏熙康猛地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魏熙元卻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我這個嫡出的二皇子,你的好二弟。
一直到你被立為太子開始監國理政,一直到……宮變的前一年,我都快二十有餘了!
我的王爵呢?我的藩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