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下的屍體已經堆積起了一個大大的斜坡,現在甚至不需要雲梯的幫助了,隻需要踩在同伴的屍體上,朝廷軍便能奔上城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但這一條路也不是這麼好走的,江澤早早的喚人淋上了火油,而這些屍體就是充分的燃料,此刻點上火,這堆積如山的屍體便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想要踩在這些屍體上發起衝鋒,那就必須要從這火上越過,一個不注意陷入其中,便是被活活燒死的下場。
即使有士兵成功從此處攀登上了城牆,身上著火的他也基本喪失了戰鬥能力,對明軍的威脅是有限的。
而城門口的衝車已經不知壞了幾輛了,加上堆積的屍體,將城門口徹底堵住,朝廷軍也無法從此處突破。
等到天色漸亮,大乾軍隊持續了整夜的瘋狂進攻,似乎有了一絲衰竭的跡象。
朝廷軍的攻勢不再像開始時那樣一往無前,後續的兵力補充似乎也跟不上了。
攀上城頭的死士越來越少,明軍防線依然大致完整,士氣在頂住了最猛烈的衝擊後,反而愈發高昂。
魏熙元的部下仍然還有些許,但此刻的他已經指揮不動他們了。
「孃的!狗皇帝就是要我們去送死,我不去!」
「兄弟們,反了吧!與其去前麵送死,倒不如跟這狗皇帝拚了!」
「一開始不是說的去打南方嗎?怎麼現在打的是明軍?狗皇帝這是在騙我們去送死!」
「還有那些督戰的,就指揮著我們去送死,他們卻躲在後麵!」
「反了!乾狗皇帝!」
「對!把他綁了給明軍,換我們一條活路!」
這樣的騷亂可不是一時興起的,而是大夥兒早就心生積怨,隻是迫於沒人帶頭,大多都一言不發。
但當他們看到攻了一夜的城池依舊還在那屹立著的時候,他們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沒人願意平白無故的去送死,況且還是被逼著往前。
一旦有一個人開了一個頭,剩下的人立刻就開始響應。
督戰士兵連殺了好幾個帶頭的士兵,卻更加激起了剩餘士兵心中的怒火!
「我去令堂的!乾他!」
「反了!投靠明軍換一條活路!」
「沖!兄弟們別去前線了,先把狗皇帝綁了!」
魏熙元臉色難看,想不到在此刻將士們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不隻是士兵們有怨言,甚至不少將士默默的不說話,和準備反叛的士兵們站在了一起。
他們不傻,知道自己根本拿不下明軍,而魏熙元隻是想讓他們去死,成全自己的名聲罷了!
「是時候了!」
白廷看著逐漸清晰起來的戰場,看著朝廷軍後方開始出現動搖和潰退的跡象,眼中有股興奮勁,「江澤正麵壓上,反擊!韓瀟、張紅紅,帶你的人從側翼衝出去,狠狠踹他們的屁股!目標是敵軍中軍,那杆龍旗所在!」
「嗚嗚嗚!」
明軍反擊的號角響起!
一直養精蓄銳的明軍預備隊和騎兵,從堅固的營壘後湧出,朝著疲憊不堪、士氣已墮的朝廷軍發起了反衝鋒!
「動作快!明軍出城了!」
「動手!殺了這些狗官投誠!」
「快!等明軍到了我們就沒機會了!」
等江澤帶著人馬衝到正麵,便看到了正在內亂的朝廷軍。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手中有武器的一律都是敵人,全殲!」
聽到這話,不少正在反叛的朝廷軍立刻後退丟下武器,隻祈禱明軍能說話算話放過他們!
約一半的士兵丟盔棄甲,剩下的則是圍攏在魏熙元的身邊,準備和明軍展開殊死一搏。
張紅紅和韓瀟到了,帶著騎兵直接沖入戰場,沒有絲毫的留情,對著朝廷軍一陣砍殺。
白廷也趕到了戰場,第一時間大喊:「一個不留!全殺了!」
這話吼出來,嚇得投降的士兵瑟瑟發抖,好在明軍並未動投降的他們。
戰場迅速分割,投降的士兵默契的向安全地帶移動避免被誤傷,到了外麵自覺的抱頭蹲下,同時悄悄抬起眼觀察戰場局勢。
而朝廷軍則是以魏熙元為中心,邊打邊退!
「主公有令!活捉魏熙元!」白廷殺心很重,但依舊沒忘記江錦十的命令。
魏熙元站在人群中,看著投降的士兵、麵目猙獰的明軍以及四周還在擁護他的將士們,他明白,他徹底失敗了!
兵敗如山倒!他沒能撼動朔寧城,沒能製造出足夠的混亂,將最後一點有組織的力量,葬送在了明軍城牆之下。
那杆代表著大乾皇帝身份的明黃色龍旗,不知何時殘破,最終倒下。
而戰場上立起來的,是無數的「明」字旗!
「保護陛下!向西!向西邊突圍!」
一名滿臉血汙的老將軍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改變方向,尋找生機。
然而西麵是張紅紅騎兵來回衝殺最激烈的區域,更是死路一條。
「滾開!都給朕滾開!」
魏熙元在親衛的簇擁下,揮劍砍倒一名慌不擇路撞到馬前的潰兵,他頭髮散亂著,甲冑上沾滿了不知是自己還是別人的血汙,早已不復帝王威儀。
他看著源源不斷的明軍,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侍衛,心中隻剩悲壯。
「陛下!前麵有處土丘,可暫避!」 親衛指著不遠處一個稍微凸起的小山坡喊道。
殘存的數百人護著魏熙元,拚死殺出一條血路,衝上了那座不過十餘丈高的光禿土丘。
然而這點最後的掙紮在迅速合圍的明軍麵前,無疑是可笑至極。
轉眼間,土丘已被明軍團團圍住,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弓箭手張弓搭箭,對準了魏熙元的頭顱,卻沒有放箭。
白廷提著還在滴血的長槍,在一隊親兵的護衛下,越眾而出來到土丘之下。
他抬頭望去,正好與土丘上魏熙元的目光撞在一起。
「魏熙元!」
白廷平靜的大喊,「大勢已去,負隅頑抗唯有死路一條!放下兵器,下丘受縛,或可留得一命!」
「逆賊!朕乃天子!受命於天!豈能向爾等叛臣賊子屈膝!」
魏熙元嘶聲咆哮,「朕寧可死於此地,也絕不受爾等羞辱!」
他猛地舉起手中那柄沾滿血汙的長劍,又環視了一圈身邊僅存的、個個帶傷的侍衛,又望向丘下密密麻麻的明軍。
「列祖列宗在上!
不孝子孫魏熙元,無能守住江山,致使社稷傾頹,今日……唯有一死,以謝天下!
以全……天子氣節!!!」
魏熙元慘然一笑,猛地將劍鋒迴轉,對準了自己的脖頸!